真好。江贺琳无端地生出一些羡慕来，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在羡慕什么。

“......感谢今晚到场的朋友们，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演出在主唱简短的告别中结束。江贺琳在演出过程中受不了前排的拥挤，已经告别汪可奕自己退到舞台最后的调音台上了，人群潮水般地往外涌，有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签售请排队。

江贺琳给汪可奕发了条信息，说在外面等她，便跟着人流走了出去。

夜风有些冷，身边经过的观众都还沉浸在兴奋之中，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走远，江贺琳紧了紧领口，耳朵还嗡嗡的，过去两小时的音乐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海里开始回放，好像想把她拽回那个喧哗的世界里去。

“美女，一个人吗，要我帮你叫车吗？”

江贺琳抬起头。

她刚刚强迫自己的脑子从重播音乐到重播明天的教案，重播到一半突然被人打断了。

“啊？”她问道。

男人却当她没有拒绝，笑嘻嘻地靠近了一步，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江贺琳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在等人。”江贺琳简短地说道。

男人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话一样，又试图靠近她。

江贺琳闻到对面人身上飘来的浓重酒味，微不可见地翻了个白眼，打算换个地方等学妹，却没想到那个人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江贺琳皱眉：“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吸引了门口其他人的注意，不过暂时并没有人出手来帮她。

“哎呀，我还不懂吗，你们女的来这种场地难道真的是来听音乐的？”男人抓着她，煞有介事地说道，“还不就是来看帅哥的？这种音乐你们真听得懂吗，还不如跟我回去，我跟你讲讲呢......”

江贺琳白眼快翻上天了。

“你好小x，”她喊道，“帮我报警——”

有人在这时候突然走了过来。那个人从背后架住这个男人，把他强硬地往外拖。

不远处的人群发出轻声的惊呼。

“哎，哎，你干什么，哎——”企图搭讪的男人惊恐地叫着，但是也许是醉了酒的缘故，又也许是身后的那个人比他更有力，他根本挣脱不了。

江贺琳回头，看到那男人被拖到了演出场地门口，那边的保安训练有素地把他制服住了。

“你没有事吧？”拖走那个醉酒男人的人走了回来。

那人高高瘦瘦的，像一片薄薄的阴影盖过来，但在江贺琳一步远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江贺琳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刚才台上的主唱。

他演出服外面裹了一件带着毛毛边的羽绒服，一张白脸上奇怪但艳丽的妆容还没完全卸下，眼线夸张地上扬，把他原本的样貌遮得严严实实的。

江贺琳原本以为下了舞台这个主唱的打扮看起来恐怕会很奇怪，但意外的，眼前的人和台上一样漂亮，声音和他唱歌的声音是完全不同的清冽。

就好像一个来自平面世界的人，刚好卡在了现实世界和虚幻世界之间。

“嗨，你还好吗，有受伤吗，需要报警吗？”

江贺琳倏得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看到主唱在对她摆手，他嘴上的唇环和一侧的耳环银亮亮的，随着他歪头轻轻摇晃。

“没事。”她摸了摸手腕，点头道，“谢谢你了……”

江贺琳想了想，出于礼貌又违心地说了半句假话：“你们刚才的表演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场面突然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主唱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笑道：“谢谢。”他还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对江贺琳点了点头，趁着绿灯就过马路走了。

“不好意思！学姐，我刚刚在排签售，等了好久终于签到我了，可是主唱竟然先走了——哎呀，那不就是吗，”汪可奕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看到了已经走到斑马线对面的主唱，遗憾地摇头，“消消老师走好快啊，是有什么急事吧，算了......等下次有机会再签吧。”

“消消老师？”江贺琳听到这个称呼，不禁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幼稚得和他们的音乐风格完全不同。

“哦，是主唱的称呼，他姓肖，粉丝们就叫他消消老师。”

江贺琳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汪可奕讲，怕她担心。她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小小的生活插曲，然而一个不妙的趋势预示着这个小小的插曲也许会影响她很久：

她发现自己的脑子又开始自动重播演出时那些她并不算感兴趣的音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