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江老师人还挺好的，不是吗？”郑棋对他的老哥说道。

是的，江老师是个好人。

肖旻源和江贺琳只是说上那么两句话就能感觉到。

一个虽然不苟言笑，但其实相当开明且心地善良的老师。

虽然也是一个可怕的数学老师。

“所以，你还是别让你爹妈和她谈话比较好。”肖旻源叹了口气。

“为什么啊？”郑棋不解道。

“江老师人这么好，”肖旻源意味深长地说道，“会被你爹妈给气死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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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贺琳暂时把这些事暂时抛到了脑后。作为一个重点高中的数学老师，她的日常除了忙得不可开交就是忙得不可开交。因此等到江贺琳想起要找郑棋的父母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联系家长并不是她的本职，因为她并不是郑棋班级的班主任。不过当她试图和那个班级的班主任交流这件事的时候，直接被否决了。

“小江啊，有些学生的想法你最好别管，”郑棋的班主任是个快退休的老教师，她似笑非笑地告诫江贺琳，“我们当老师，不是来实现学生愿望的，把我们自己手头的课教好已经是本分了。可能你想做的事是好事，但结果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张老师的意思是说，让我别跟那个学生的父母沟通了？”

“我没这么说。”张老师失笑道，“我不会帮他跟他父母说话的的，但你帮不帮他，我管不到了。”

那么只有她能帮。江贺琳想。她按照家校通迅录的电话先打给了郑棋妈妈，接着又打给了他爸爸。

与江贺琳想象得不一样，这对常年在外的父母并不是对郑棋不闻不问，反而非常关心他的学业，立刻约了第二天下午来学校。

江贺琳隐隐觉得有点不妙。

郑棋的父母是一对打扮朴素的商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对江贺琳客客气气的，不过打量江贺琳的眼神也毫不掩饰，尤其是在听到她讲到郑棋的特长时，自然而然地摆出了长辈的姿态。

“画画学学陶冶情操可以，但那这都是那些不成器的小孩玩玩的，江老师，你不要听我们家小棋瞎说，他不可能学画画的，哪有人好好的大学不考跑去画画的。”

江贺琳猜到郑棋的父母会这样回答，开始耐心地解释艺考也是正常高考的一种途径，就连清华北大也都是有艺考相关专业的。

“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看过郑棋的水平，认为他基础非常好，有条件走这条路，如果你们愿意支持他，可以考虑一下这条路。”

然而两位家长完全不领情，甚至开始怀疑江贺琳的意图。

“江老师，你是不是看郑棋数学不行，鼓动他走这种不务正业的路啊，你这是歧视你知道吗？”

“好好的一个孩子，本来可以按部就班读个名校，出来找高薪工作，你竟然要煽动他去学那些没用的东西，你是什么居心啊？”

江贺琳皱起了眉。两个家长完全误解了她的意思。

“我只是在建议，毕竟未来是他自己的——”

“什么叫是他自己的？”郑棋的父亲打断道，“他以后想干什么不听我们爹妈的，难道要他自己瞎决定吗？”

与郑棋父母的沟通完全没有效果。江贺琳是教师，不可能教育起家长来，无论她多不同意那对父母的看法，最后还是只能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请出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位上长叹了一口气。

“没用，对吧？”郑棋的班主任张老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小江，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够了，不要太为学生操心，否则最后不仅帮不到学生，自己还受气。”

那做老师有什么意义呢。江贺琳想。她大学学的并不是师范专业，只有在考教师资格证的时候才匆匆接触了教育学的知识，但她也知道教育并不只是把知识传授给学生而已。

“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工资，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还想要什么？”张老师笑道，“那些书本上的话，骗骗你们这些新入行的罢了；学校那些什么以人为本的口号，也只不过让你们心甘情愿地做牛做马而已——哎呦，这句话当我没说过。”

江贺琳原本以为沟通失败就已经是这件事的结局了。没想到第二天，就被通知她接到了投诉。

找她谈话的政教处主任没那么严肃，笑呵呵地让江贺琳进了办公室，然后把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搁。

“小江，我这边接到家长的投诉，说你教唆学生不走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