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问的有点多了。”年轻人突然反应过来,尴尬地道歉,“我会监督郑棋参加周六培训班的,不过,等你见过他父母你就知道了,他们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年轻人说着,顺势抬起手理了下耳边的头发,露出了他的耳朵。
耳朵上带着一个金属质感的银色耳环。
前天夜晚的记忆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那个主唱也是在同样的位置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音色耳环。
江贺琳忍不住再次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越看越像。
“您姓什么?”江贺琳平静地问道。
“嗯?我姓肖,叫肖旻源。”年轻人毫无防备地回答道,“江老师,需要加您联系方式吗?”
江贺琳突然心情复杂起来。
她实在很难把那个主唱和眼前的年轻人联系起来。
那晚的经历对江贺琳来说混乱无趣,却又脱离了现实。舞台上的主唱妖娆而虚幻,而眼前的年轻人典型的“踏实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他并踏实。他在试图协助自己的侄子退学。
江贺琳找到了这两个身份一丝微妙的联系。
“江老师,我会盯着郑棋完成补课的,”肖旻源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有其他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那他有认出自己吗。江贺琳想,她的样子和那天晚上没有区别,认不出才怪吧。
“江老师……您在笑什么?”
江贺琳抬起头。她必须承认,肖旻源没化妆的时候长了一张很容易博得好感的脸,美丽又亲切,稍微一笑就能让人放下戒心。
让人根本想不到他在舞台上是那副样子的。
“江老师……您笑得我有点害怕了......”
“没什么,”江贺琳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天晚上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你是那里唯一一个出手帮我的人。”
话一说完,江贺琳就看到肖旻源表情一僵,他就好像突然被人扒了衣服一样,一阵红晕从脖子蔓延到了耳朵上。
“只是……顺手帮忙,你没事就好。”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僵僵的,“江老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嗯,”江贺琳没有挽留,保持着一个负责人的教师态度,“我刚才说的请你们仔细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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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你认识江老师啊?”郑棋好奇地问道。
“不算认识,就之前,演出的时候,见过。”肖旻源含糊地回答道,“我有点怕数学老师,你知道的,我高中的时候数学比你现在还差。”
肖旻源离开学校的时候后怕地吐了一口气。他在进门的时候就认出了,江贺琳就是那天晚上被醉酒男骚扰的女孩子。
他那时候去帮她,一方面是出于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正义感,另一方面……
什么人会穿着那么板正的西装来看地下演出的现场呢?
答案荒谬又合理:一个数学老师会穿着职业装来看演出。
江贺琳站在音乐现场的人群中本身就足够特别了。黑色的西装,金边眼镜,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仿佛一个极不和谐的音符插入了他们混乱的音乐现场。
肖旻源下了台就看到了她。一种隐隐的好奇让他不自觉地多看了她几眼。
她被那个醉鬼抓住手的时候,甚至还在用手机语音助手报警。
实在是冷静过头了。
以至于肖旻源都不敢多问她需不需要其他帮助。
而被她突然拆穿的时候,肖旻源仿佛一夜回到高三,感觉到了久违的对老师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