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肖旻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团好的雪球塞进江贺琳手里，接着又吭哧吭哧开始团下一个。

冰凉凉的雪球落在手里，江贺琳捏了捏，问道：“你突然做这么多雪球干什么？”

肖旻源不语，只是一味地团着雪球，直到四个雪球被团出来，他才抬起头，眨巴着眼睛，回答了江贺琳的问题。

“可以打雪仗。”

“......哪有把武器全都准备完才开始打雪仗的。”江贺琳无语道，但是手却快得很，在肖旻源试图团第五个雪球的时候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雪球打在肖旻源的羽绒服上，化成松散的雪花。

“你怎么能偷袭呀！”肖旻源委屈道。他反应慢了一拍，被雪球砸了个正着。

江贺琳少见地起了点玩心，顺手把第二个雪球砸了出去。可惜扔出去的角度不好，肖旻源躲闪及时，雪球擦过他的下巴，掉进了后面的树丛里。

于是肖旻源手中未成形的雪球向她袭来，可能是因为不够结实，才碰到她衣服就散成一团。

毕竟不是北方的那种大雪，地上的雪量实在不够他们挥霍的，四五个回合后，两个人身边的地上都是碎碎的散雪，再也没有足够的雪球，不得不歇战了。

肖旻源热得解开了围巾，脸上残留的雪水顺着下巴落到了衣领上。

“擦一擦。”江贺琳递出纸巾，后者听话地接过。她看着纸巾慢慢蹭过水珠，蹭过白皙的下巴和泛红双唇——

想亲他。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江贺琳吓了一跳，迅速压了下去。江贺琳突然想，她其实根本就没法回答肖旻源刚才问的问题。思考那些问题让她陷入迷茫，怀疑自己，因此她必须做点什么来缓解这种焦灼。

将注意力放在漂亮的皮相，肤浅的欲望上。

原来就是她缓解这种焦灼的方法。

“我其实有点羡慕你们，”江贺琳略略往后一退，试图把脑子清空，“你们喜欢的东西都是明确的，追求的东西也是明确的，挺好的。”

“所以我们不是‘正常人’啊。”肖旻源笑道，欲言又止地看着江贺琳，“我也会羡慕你呢。”

那双温柔的眼睛好像能透进她的思维。江贺琳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但是抓住了肖旻源的手。

“回去吧，你们还要忙录音呢，别着凉了。”

三天的时间，江贺琳偶尔去录音室晃晃，给忙得昏天黑地的解限乐队出出或许没用的主意；其他时候就去Q市的四面八方到处逛逛，在雪化之前，江贺琳终于写完了她的稿子。

sound recipe studio复更在音乐博主圈刮起了一点小小的风浪。

乐评圈属于自媒体中几乎无法赚钱的冷门赛道，搞严肃音乐的大多不屑于进入”下沉市场”，流行音乐分类复杂，各自成林，所以圈子里的博主体量都不算大，但是垂类音乐受众分明，用户粘性强，一个粉丝抵得上其他圈子六七个粉丝。而sound recipe studio和其他音乐播主的区别在于，这个播主喜欢用数理统计学来讲解音乐变迁，和纯粹拆解历史的其他播主不一样，因此受到一部分听众的偏爱。

江贺琳复更的第一篇填了之前她没做的一个坑，讲了近十年的爵士融合的发展方向，算是为接下去的作品做个铺垫。

结果复更的一期收听率就不错，不少老粉丝竟然都兴奋不已地回来评论，并且开始催更接下去的内容。反正假期里时间还算充裕，紧赶慢赶，她又在假期结束前发出了解限乐队相关的第一篇。

不过江贺琳还没有来得及去看这一期听众们的反应——

因为要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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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讨厌开学，却不知道老师们或许比学生更痛恨开学。

江贺琳重新坐回办公室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好像前一秒还在Q市的录音室里，又好像还在雪后的公园里面。

总之千不该万不该，她不应该在这个只有一小扇窗户，令人昏昏欲睡教师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