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群里不断跳出的新消息，江贺琳立刻息屏了手机。被认出来当然是早晚的事情，但是不是现在，这么突然认出来怪尴尬的。

跑完操的学生们气喘吁吁地走进教室，带来呼呼的热气和微弱的汗臭味，江贺琳已经习惯了，走到教室四周开窗通风。

“好了，多给你们休息三分钟，休息完我们开始上课。”江贺琳善解人意宣布道。她知道学习紧张的高中生们本来就没有多少能够自由运动的时间，一下子高强度的跑操没那么快能适应。

日子就这么紧张又平淡得过下去，江贺琳几乎要麻木在没有尽头的工作中，突然收到了江原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两瓶酒。他说已经给江贺琳准备了两瓶好酒，她随时可以拿去当成送给领导的礼，同时叮嘱她对自己的前途多上点心，不要总是埋头苦干，该送礼的时候就送礼，她在学校里学的那套道德没用。

江贺琳叹了一口气。因为错题太多晚自习被她拎到办公室的学生吓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

“没事，你做你的。”江贺琳说着，手指在打字框里绕了几下，一团话最后还是之发了一句有空去拿。

她往下翻，在江原的信息下面，是“XJ大家庭”里长达99+的信息，旁边还标注了一个鲜红的“@我”，江贺琳倒吸了口气，暂时跳了过去，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大家解释。

群聊下面的是肖旻源单独发布过来的消息，只发了三条，最后是一个表情，所以江贺琳并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老师我做完了。”

学生小心翼翼地说。

江贺琳瞄了眼试卷，点点头，学生如蒙大赦地离开了办公室。

今天并不是她带晚自习，江贺琳立刻收拾了包下楼。结果看到一个熟悉的学生正鬼鬼祟祟地在走廊上走过。

“郑棋，现在是晚自习，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堂哥让我帮忙给他带点东西去校门口。”郑棋挠了挠头，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但是在江贺琳的逼视下继续开口了，“我爸妈最近又出远门了，我帮他偷了户口本和两张银行卡出来。”

江贺琳瞪大了眼睛。

郑棋急忙解释道：“他是要拿户口本去复印自己的那页，银行卡......是他自己的银行卡。”

江贺琳立刻就想起了几个月前肖旻源被撬开房门的事。她后来看到肖旻源重新办好了身份证，反正也有住的地方了，也就没问肖旻源那些被带回家的东西怎么办。

竟然拖了那么久都还没拿回来。

“你倒是挺愿意帮你堂哥的。”

“他帮我出了去比赛的路费，我总得做些什么感谢他。”郑棋撇了撇嘴。

还挺知恩图报的。虽然回报的方式也实在太大胆了一点。

江贺琳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给他？”

“他说七点钟在校门口等我，我现在给他送过去。”

江贺琳看了眼时间，无奈道：“我陪你一起送过去，省得被巡逻的老师抓了，送完快点回去上自习，明天的单元小测给我上点心。”

“好的！”郑棋吓得一激灵。

教师公寓在学校的西面，江贺琳每天下了班都会从西门回宿舍，对她而言和郑棋一起走出去再顺路不过。当然，当西门外那个人影看到和郑棋一起走出来的还有江贺琳的时候，肉眼可见地僵成了一条应激的猫。

其实才一周多没见，但是江贺琳觉得好像有一个世纪没见到肖旻源了。

“江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江贺琳抱起双臂，看着双手背在身后的肖旻源，觉得这个场面你有点似曾相识。哦，是了，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个“大号问题儿童”。

“你这做得过分一点，可就是教唆未成年人偷窃家里的财产了。”江贺琳凉凉地说道，没等肖旻源辩解，江贺琳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我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到时候这个教唆的罪名倒是也可以分一点给我。”

一大一小两人同时愣住，有点摸不准江贺琳是在自嘲还是认真的。

“快点去复印吧。”江贺琳推了把肖旻源。他穿着厚实的棉衣，手感软绵绵的，江贺琳推了一把，有点想再推一把。不过后者非常听话地拎着证件直奔最近的复印店，飞快地复印完，把户口本还给了郑棋，然后望向江贺琳。

“那，那我先去上晚自习了。”郑棋看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立刻走为上策。

PR中学的西门对着一条狭窄的小路，郑棋一走，两人之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你吃晚饭了吗？”肖旻源问道，“现在是要下班了吗？”

“对，已经吃完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