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门卫的电话就是座机。

“她在学校。”江贺琳判断道，她迅速打了个转向灯，掉头往学校的方向开去。

“我刚才听到电话里风声挺大的，”肖旻源在旁边补充道，“听起来她有可能是在某个楼顶上，我先报警，你想想你们学校有哪些地方有可能被学生爬上去，我好让警察去了第一时间能够找到她......”

“周末学校里的保安也是24小时值守的，怎么会让一个学生突然闯进去呢，保卫处在做什么！”江贺琳气愤地打了下方向盘。

她从没想过这样的噩梦真的会发生在她身边。

如果她两周前强硬地把图小燕接出来，不让她和父母见面了，会不会这件事就不会发生？如果她坚持不懈地去打扰图小燕的班主任，去打扰主管学生工作的校领导，时不时他们会帮助小燕，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如果......

没有如果。

一双干燥的手突然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你专心开车。”肖旻源在她身边安抚道，“我已经报好警了，加上了一个警察的联系方式，有什么新消息我们能马上沟通。”

寒潮已经来了，半夜或许还会起霜，江贺琳却不觉得冷，只想把车开得更快一点。她在害怕，要是到了学校，却收到消息说警察已经发现了尸体，要是在学校里找图小燕，正好看到她跳下来的场景......

江贺琳摇了摇脑子，拼命把那些恐怖的画面摇出脑袋。

到了学校门口，她下了车就往里面跑。

保安室这回倒是有人了，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中年男人正在保安亭里悠哉游哉地吞云吐雾。

“有学生要跳楼，快点看下二十分钟前的监控，看看刚才跑进来的一个女孩子往哪里去了？”

保安还在状况之外，警惕地看着江贺琳。

“就算是老师也没有权力随便调监控的，这你得和我们保卫处领导申请权限，要是看了除了什么问题你我两个人都担不起这个责任的。”

“我不主动看，你帮我看，这个总是合规的吧？”江贺琳冷声道，“你想想是周末背学生溜进学校跳楼的危险大，还是查一下监控带来的危险大？”

保安依然觉得江贺琳有些危言耸听，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看了监控。

“二十分钟前......是有个女孩子，咦？她跑保安室来打电话干什么？出来后，往第一教学楼的方向去了。”

“我去找那个孩子。”江贺琳松开了肖旻源的手。

“我在门口给警察带路。”肖旻源安抚地拍了拍江贺琳的背，“你自己注意安全。”

肖旻源原本想陪着江贺琳去，但是那是江贺琳的学生，只有她才了解自己的学生。肖旻源应该做的就是帮助她，尽可能减少可能的阻碍。

漆黑的校园里一片寂静。周六晚上的学校里，除了很小一小部分周末也不hui'jia住校生，学校专门在第一教学楼开了两个自习室给他们，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上锁的。

江贺琳三步作一步往楼顶上赶，在通往天台的大铁门前，看到它的门锁的确是松开的。

仿佛尘埃落定，江贺琳放缓了脚步，努力地深呼吸着。

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就站在天台的边缘，抽搭抽搭地在哭。

“......图小燕？”

江贺琳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走进去。

图小燕根本没想到江贺琳会直接来找她，惊恐地回过头，然后又哭了起来。

“江老师......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老师还不够关心你，没有用更好的方式来帮你，你能先下来吗，老师在这里，你到老师身边来好吗？”

“我没法去参加竞赛了，我考不了大学了，对不起江老师上次我骗了你，我答应我妈妈不去参加竞赛了，我没有报名！报名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然，不然她只要醒着就在骂我，我爹只关了五天就放出来了，我觉得我已经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了......”

图小燕语无伦次地一边说一边哭。

江贺琳慢慢挪了过去，发现女孩的情绪还算稳定后，小心地把瑟瑟发抖的她抱在怀里。

“你才十七岁，你的未来还有很多很多的可能，一次竞赛根本算不上什么，就算不去你还可以参加高考，高考你也可以考到很远的地方去，不要听你爸爸妈妈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可以帮你——”

楼下传来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呼啸。

“江老师......”

“别害怕，他们都是来帮你的，没有人会责怪你。”

江贺琳却在说出这句话之后感觉到了一阵心虚。

真的不会有人责怪图小燕吗？如果她今天被她从天台上劝下来了，之后她将面对的是什么呢？

有人立刻给了她答案——

“你这个没脸没良心的东西，还敢跳楼，你想抛弃你爹妈一个人享受荣华富贵去是吧，你有什么资格跳楼！”

一句咒骂突然从楼梯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