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埋在她怀里的肖旻源疑惑地抬起头问道。
江贺琳深吸了一口气,把他的头给摁了下去:“......多买几份一次性床单,再下单一个备用床单——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
一切结束以后,江贺琳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睡不着。
她的身体有些累,脑子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肖旻源安静地蜷缩在床的另一边,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路灯光芒从窗帘缝隙中漏了进来,江贺琳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走到了她的书桌边。
书桌上放着整整齐齐的文件,是刚才肖旻源帮她整理的,虽然它们大部分都已经用不上了。
她需要做点什么。
已经完全冷却下来的江贺琳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样的念头——
她需要有能做点什么的能力。
自从开始申博以后,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犹豫,怀疑自己是否只是在逃避现实而已。
现在江贺琳终于明白了,如果她一只捆在这个自省——反思的圈子里,就算她能够逃离这个学校,这个城市,她也不会好起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选择走另一条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比起重拾当年单纯读博的梦想,她更想做的是,是能改变她所看到的一切。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从更底层的角度来改变当前的教育模式?改变学生,改变教师,改变学校?
她想要拥有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力量。说起来有些荒谬,这种改变绝对不是她一个人能做的,甚至当她再次从校园里走出来后,当她穷尽一生的努力,她都不一定会有彻底改变一切的力量。
但是她仍然可以去做,不是吗?
她翻出了之前为了申博做的可联系导师,那位方向偏门的教授。
“致力于发现教育学的技术边界和思想困境,寻找可能的解法。”
江贺琳读着那句话,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触动。
因为这就是她想做的事情。
江贺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这位教授发送了她的资料,顺便还把她这一年教师经历中的成果发给了他。
夜色中,江贺琳坐在电脑桌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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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图小燕,学校在周二终于给出了决策。考虑到学生的特殊情况,学校可以给图小燕提供宿舍和基本的生活用品,帮助她从高中毕业。
学校总算是做了一件人该做的事情。江贺琳想。当然,往阴暗点猜测,也有可能是他们不想错过图小燕这个可能的高考状元。就算不走竞赛,图小燕按照原本的水平考上名校也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压力。
出院的那天,政教处的那位主任和江贺琳从医院接回来了图小燕,女孩还有点恍惚,跟着江贺琳走回学校的时候时不时回头。
“怎么了?”江贺琳关切地问道,“放心,没有人会追在你背后伤害你了。”
图小燕只是默默地摇头,她的脸色仍然相当苍白,带着决绝的、痛苦的勇气。
她小声地说道:“江老师,谢谢你一次又一次地救我......我一定会离开这个地方的。”
政教处主任听得吓了一跳,还以为图小燕又要干什么,急忙虚头八脑地安慰了一通,一边示意江贺琳也说点什么。
不过江贺琳明白她的意思。她曾经好几次和小燕聊到过这个问题。
“嗯,我相信你的。”江贺琳抱了她一下,“加油,小燕。”
事情看起来被解决了,但是江贺琳仍然感到郁郁难安,好像一切都是被迫。唯一值得高兴的是,等待了一天后,那天晚上她的发送消息的那位教授竟然回信了。
“非常出色的研究和职业经历,欢迎报考(抱拳)”
看起来有些官方,但实际上是非常积极的回复。已经收到无数导师回复的江贺琳知道,这样的回复就意味着这位导师对招收她为学生很有兴趣。
这是个好的开始。
汪可奕忙得脚不沾地,她的“前夫”的确不依不饶地不愿意离婚。
这个冬天里江贺琳剩下的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用来研究各个学校申博的报名入口,填表格,上传材料,每一份材料还要根据各个学校的要求进行修改,她必须得用这样的琐事来填满大脑。
所幸她报考的学校大部分都给她通过了初审,接着就是暗无天日的等待通过的消息。之前江贺琳已经找了一些博导面谈或是视频聊过,材料初审过后,一些博导的课题组会提前进行相关候选人的面试。
江贺琳不能强求那些教授配合自己的时间,只能抽空在休息的间隙,抓紧进行这些提前面试。
就在这样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工作与等待材料审核,等待突如其来面试的日子里,隔壁的解限乐队倒是收到了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