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尘脸都扭曲了,他记得这头驴,是陈摇回来那天骑的。
“陈同尘,好好的院子你不待,怎么非要来钻狗洞?”
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自头顶传下,他不用抬头看,光听声音就能猜到她脸上是什么表情,陈同尘瞬间无地自容,恨不得裂开个地缝钻进去。
衣裙摩挲之后,似乎有人蹲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花香扑鼻。
“需要我帮忙吗?”
陈同尘没有从其中听出嘲笑,才把头从地上抬起来,他看着陈摇闷声问:“你有这么好心?”
陈摇失笑反问:“那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帮你?”
“因为你……”陈同尘下意识想说出他的理由,可是话到嘴边突然觉得这个理由竟然显得如此单薄,理直气壮的语气也变得气弱起来:“因为你讨厌我。”
“为什么?”陈摇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曾对你出言不逊。
陈同尘吃力地抬起头,和陈摇对视着,他嗤笑一声:“怎么,想引导我让我认识到所谓的错误?”
“你未免也太看轻我了。”他昂着头挑衅,即便此时灰头土脸,也不妨碍他眼神明亮如火焰。
陈摇眼底沁出淡淡的笑,大方承认:“好吧,被你看出来了,那么想要什么奖励?”
陈同尘眼神诡异,她脑子不会有疾吧,这种时候谈什么奖励,不过……他眼神微妙一变,若是能助他脱离困境,倒也不是不行。
“你快把我拉出去。”
陈摇扫了一眼洞口大小:“单凭我自己恐怕不行。”
“那你把我推回去。”
“这……恐怕也有点难度。”
“那你倒是想办法把我弄出来啊!”陈同尘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他就要一直在这儿卡着吗?
陈摇站起来:“等着。”
陈同尘眼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立马慌忙大喊:“哎……哎!你去哪儿?不会要回府喊人吧?”
没有回声,陈同尘不死心继续喊道:“你至少别把我和这头驴放在一块啊!”
毛毛不爽地冲他的脸喷了口鼻息,阴阳怪气叫了几声,然后开始嚼起他的头发来。
陈同尘奋力掰开它的嘴,试图抢救自己的头发。
等陈摇带着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人一驴僵持的场面。
陈同尘余光瞥到一大群人影,崩溃大喊:“快把这头驴牵走!”
“刘管事,带人把底下的坑挖得更大些吧。”陈摇边嘱咐刘管事,边上前带走毛毛。
废话不多说,刘管事应了一声便点了几人上前,手中都拿着铲子,各自确定好位置后就开始挖土,陈同尘趁机扫了几人一眼,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来的人不多,脸保住了,头发也保住了。
眼前的难关即将过去,他忽然想到顶替他引走众人目光的周望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想到这里,就听到那边陈摇缓缓开口:“院外守着这么多人,他是怎么跑出来的?”
陈同尘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刘管事微微转身看了一眼卡在洞口的少爷,进而压低声音道:“是少爷身边的贴身小厮周望,穿了少爷的衣裳引走了大部分人,这才……”
陈摇稍稍抬眼:“他人呢?”
刘管事压下身子:“已经命人关在柴房了。”
陈同尘顿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惊怒道:“刘管事,你竟敢伤我的人!”
他身下地的洞已经被挖了一圈,在这种挣扎之下,原本卡死的身体竟然隐隐又松动的迹象。
“看来你能出来了。”陈摇牵起毛毛,笑着说:“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刘管事会送你回去。”
“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陈同尘狼狈地从洞口爬出来,刘管事在旁边扶了他一把,他连身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急得跳脚:“你赶紧把周望放了,你关我这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陈摇闻言多看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一句话,带着毛毛先进了府,陈同尘见状刚要追上去,便有几人拦在他面前,他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
陈摇不和他计较是因为他们身份平等,可周望不一样,没有主子会喜欢一个忤逆自己命令的奴才。
她有掌家权,发买一个奴才易如反掌。
刘管事摆出了请的姿势,但陈同尘只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