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书?周望难得迷茫,他家少爷一向不喜书本,这猛然提起,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那本三字经,陈摇不是让人把书给你了吗?”陈同尘皱眉,有些不耐烦。
少爷您可真会倒打一耙!那本书明明是你让我扔的!
周望沉默了一下,背上了这口锅:“少爷,我把它扔到院子里了,小的这就去找。”
陈同尘摆手:“快去快去!”
那本书他记得少爷当时说有多远扔多远,但毕竟是大小姐派人送来的,也不敢真的扔,就偷偷放到自己屋里了。
周望松了口气,为自己当初的机智沾沾自喜。
陈同尘等了一会儿,就见周望抱着本书跑回来了。
“少爷,书来了!”
陈同尘从他怀中抽走,随意翻了翻,“三字经而已,难道少爷我还背不下来不成?”
周望兴高采烈:“景春姐姐每天早晨都来,少爷今天背完,那咱们明天就能出府了。”
今天背完……陈同尘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又说不出来自己不行这种话,于是站起来踹了他屁股一脚,“滚滚滚,别打扰我背书!”
海口已经夸下,陈同尘只能硬着头皮背,沉叶院的灯亮了一晚,隐隐还能听到模糊的读书声,让在外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守卫诧异了一瞬。
陈摇对此毫不知情,一如既往睡到自然醒,门外的景春察觉到屋里的动静,便领着一群丫鬟进了屋给主子洗漱。
将脸帕浸到温水中,再轻轻拧干,一把敷在脸上,还不等她一声喟叹,就听到景春轻语:“今早奴婢去沉叶院,周望说二少爷已经背好书了。”
陈摇一下清醒了,她一脸诧异,原以为还要多等几日,没想到这么快就妥协了?
景春试探说:“奴婢从未见二少爷这般勤勉。”
她把脸帕丢入盆中,拿过一套衣服开始穿起来:“是真勤勉还是假勤勉,走一趟就知道了。”
陈摇快速收拾好,带着景春和几个丫鬟过去,并通知刘管事带些强壮地下人,万一陈同尘还是死性不改,至少她手里有人能用。
一行人声势浩大,就连陈和谧院子的人都注意到了,连忙将此事告知李嬷嬷,此人就是当初陈摇回来时,代陈和谧回话的圆润妇女,也是陈和谧和的奶娘。
“他们是不是又吵起来了?”陈和谧看书的动作一顿,抬头朝着院外看去。
“并未呢,只是大小姐也真有法子,竟真的让二少爷主动背书了。”李嬷嬷心中也是惊奇不已,二少爷是出了名的难管教,就是老爷来了也要头疼不已。
“哦。”陈和谧不太关心外面的事,重新低下头看书。
李嬷嬷见状不再打搅,目光反而落在窗台上素白瓷瓶中开得正俏的梨花。
这是大小姐遣人送过来的,说是路上随意买的,当给三小姐解解闷,她瞧这花开得不错,便留下了。
外面传来的动静还未平息,李嬷嬷看似立在一旁伺候,实则心神早就飘远了。
自大小姐回来后,府上就热闹起来了,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另一边,陈摇等人遥遥看到沉叶院门口周望翘首以盼,看到他们来了立马迎上前。
“大小姐,您可算来了。”周望眉眼带笑,几乎是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把人迎了进去,“少爷早早就准备好了。”
陈摇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全程听他说。
“少爷只是平时爱玩了些,若是认真起来这些书都是手到擒来。”周望眼梢挂上骄傲之色,开始忍不住炫耀起来,“我家少爷小时候读书可好了,夫子都经常夸奖。”
她神色一动,问道:“那后来怎么不学了?”
周望讪讪:“少爷只是心思不在学业上了。”虽是这么说,但他知道,长久的放弃已经让陈同尘泯然众人了,此次不过是幼时打下的基础罢了。
看来其中还有原由啊。陈摇眨眼,见问不出什么了,也就不再开口。
陈同尘等得都不耐烦了,躺在摇椅上假寐,听见脚步声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直到有人走近了,像那日他趴在狗洞里一样头上落下一片阴影时,陈同尘才睁开眼。
陈摇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这种俯视让他陡然产生一种自己矮人一头的错觉,陈同尘立马从摇椅上弹跳起来,还不忘埋怨:“怎么来的这么晚?”
陈摇笑道:“我也没想到你背得这么快。”
陈同尘乜她一眼,双手抱胸,抬起下巴,逐步逼近陈摇,挑衅又自信:“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