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四溅,衬得她神情越发冷漠。
周望动了动嘴唇,眼底浮上几分畏惧。
解决完这条毒蛇,陈摇将死蛇丢在地上,尚未完全死去的神经还在作最后的蠕动,但在蛇头稀巴烂的情况下反而更加可怖。
“周望。”
冷漠的嗓音让他陡然一激灵,他悄悄看去,只见陈摇抹去脸上的血点道:“这些蛇都是你弄来的吧。”
周望讷讷点头。
“能分清哪些是有毒的哪些是无毒的吗?”陈摇边说边扫视着周围的蛇。
他啄米似地点头,又像是在解释:“这些蛇都是我亲手抓来的,里面按理说绝对不会有毒蛇……”
周望的目光落到那条死蛇身上,可偏偏就是有了。
陈摇暂时没空想这些:“既然认识,那你应当也知道有多少条,事不宜迟,把它们都抓起来。”
“可、可是少爷……”周望有些犹豫。
“景春!”陈摇忽然高声喊道。
瘫软的景春早已回过神,听到陈摇叫她,咬着牙站了起来。
“你去找刘管事,另外再找个擅长医治蛇毒的医师过来,要快。”陈摇神情严肃,她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掺杂了多少条毒蛇,若是不慎有人被咬,救治不及时可是会要人命的。
“是。”面对满地的蛇,景春强逼着自己不去看它们,快速走了过去,离开时仓促道:“小姐多加小心!”
院门再次被关上,陈摇先是快速进屋,寻了两个尚且能装蛇的布袋子,将其中一个递给周望。
她院中除了必要的洒扫奴仆之外,负责服侍她的人并不多,此时大部分都再各自屋中休息,仅剩的几个守夜的丫鬟和小厮也都吓得不敢动弹。
陈摇将几人凑到一起,清理了他们周围的蛇,好在都是些无毒的,抓起来也没有顾及。
“若是不敢抓蛇,就都待在这里。”说着,陈摇将随手拿来的扫帚递给一个小厮,“若是有蛇,就拿来防身。”
陈摇转身走远,那群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几个胆大的小厮站了出来,主动清理起蛇来。
周望慌得满头是汗,他撕下自己的衣服,在陈同尘被咬伤靠上的地方紧紧扎起来,又匆匆挤了挤血,见没有变黑,神情才略略松了松。
他心里谢天谢地,几乎都快哭出来了,腿软着连滚带爬把少爷带到那群奴婢小厮中,让他们好生照顾,随后情绪稳了稳,开始清理起来,只是目光却有意无意落在陈摇身上。
毕竟是主子,而且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混进来多少条毒蛇,要是真被咬伤了……周望额头滴下一滴冷汗,连忙又往她那里挪了几步。
刘管事来得很快,负责抓蛇的人拎着工具就四散开来,管事接到二人,注意到陈同尘已经昏死过去,心里登时一紧,连忙唤医师上前。
“可有注意到那蛇是什么模样?”医师简单做了处理问道。
“菜花蛇,没有毒。”陈摇的声音从周望身后传来,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周望愣了愣,所以少爷被咬伤的时候,大小姐才一点都不着急。
医师一听,神情松快下来,姿态也不紧不慢起来:“那便无事了,陈少爷只是受到惊吓,等醒来就无碍了。”
“院中许是有毒蛇,让他们抓蛇的时候都小心些。”陈摇吩咐下去,随后把目光看向周望:“你当时抓了多少条蛇?”
他冷汗都下来了,讷讷道:“共三十七条。”
陈摇转过头,继续道:“待寻完这三十七条之后,再仔细搜一遍。”
“老奴知晓了。”刘管事躬身作揖。
“至于你……”陈摇目光落在惴惴不安的周望身上,“我暂时不追究你的责任,你先把陈同尘带回去。”
周望知道这是要等少爷醒了再一并清算的意思,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恐怕他小命难保了。
“是,小姐。”周望认清现实后还算冷静,只是心里一阵阵发冷,垂着头把陈同尘带走了。
景春已经缓过来了,她立在陈摇身后,见周望那幅神色,心中动了恻隐之心,旁敲侧击问道:“小姐可是要将周望打发出府?”
陈摇有些头疼地闭上眼睛,并不回答:“太晚了,你去收拾一间屋子。”
景春知道问不出什么,便识趣地闭上嘴,领着几个小丫鬟忙活去了。
陈摇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扪心自问她今晚确实有些生气,若她不是自小在野外长大,熟知山林野兽,换成任意一个娇养的小姐,那毒蛇早就咬伤人了。
她心里对陈同尘的难管教又提了一个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