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摇看向对面,桌上的菜其实并不少,但显然陈同尘也是照着三人份量来的,他一个人几乎扫空了剩下的菜,咽下最后一口,才惬意地靠在椅背上。
“和光,听掌柜的说你来这里吃饭了,能出门了怎么不和我们聚聚?”
人还未到,这骄纵调侃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陈同尘还来不及反应,门就被推开,进来的是以岑子阐为首的四人
残存的笑意还未退下便僵在脸上,看到屋中三人才意识到不妥,更别说他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个是当时大闹花楼的陈大姑娘。
陈摇眯着眼睛扫过四人,她记得这几人,是陈同尘得狐朋狗友。
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莫名有些尴尬,还是林业语气温和,含着歉意道:“是我们唐突了,扰了二位姑娘的兴致,不如我们替二位结账,就当是赔罪。”
陈同尘不说话,只一味的看陈摇眼色,陈和谧更不必说,自打这四人闯进来,她就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陈摇站起身,侧身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住陈和谧,神色淡淡:“好啊,那就麻烦林公子了。”
林业神色不变:“陈姑娘认识我?”
陈摇笑了下:“谈不上认识,只是知道而已,我们吃好了,诸位随意。”
说罢,便招呼着二人离开,陈和谧亦步亦趋,倒是陈同尘,等她们走出了屋子,才慢悠悠站起身,路过几人时,冲他们挑了挑眉,意思是我先走一步。
岑子阐巴不得他们赶紧走,那个陈摇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凶残了,且不说闯花楼,就是他们在出了那个损点子后竟然毫发无损,反而是陈同尘卧病在床就足以证明。
只不过陈同尘走了,岑子阐反而觉得百无聊赖起来,他揽着林业的肩膀,颇感无聊:“唉,少了和光,都无趣许多。”
林业的目光从陈和谧身上收回来,好笑地看他,“怎么,我们三个都不够陪你解闷?”
岑子阐耸肩:“和光吃喝玩乐最在行。”
林业笑笑不说话,他目光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陈摇三人上了马车,之前叫嚣着要给她点颜色看看的陈同尘无比和谐地融入了进去。
他眼睛变得幽深,就连表情也神色莫测起来。
*
陈同尘表面看上去漫不经心,其实一直拿余光瞥陈摇。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直到他们回了陈府她都没提这件事。
这也让陈同尘乐得自在,不过今晚碰巧遇见他们,倒是让陈同尘忽然想起以往的快活,顿时觉得这段时间府中的生活无趣起来。
一时间,陈同尘心思活泛起来。
专注想事情的陈同尘没注意到陈摇瞥了他一眼,刘管事上前一步,正要听她接下来的吩咐,却见陈摇轻微摇了摇头,竟是什么也没说。
有时候逼得太紧也不是好事,更何况,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契机,在这个契机到来之前,她需要耐心等待。
陈摇微微一笑,跟着老道士进山打野味填饱肚子的时候,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持耐心,在经历饥肠辘辘之后,吃到的第一口食物才最美味。
而在此之前,她有信心为陈同尘犯下的错兜底。
第二日一大早,陈摇就接到陈同尘出府的消息,彼时她面前摆着一小堆草药,闻言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她和老道士学了很多东西,有的学得深入,有的只学了个皮毛,其中就有医术,治病救人她不行,但识草药却极为在行。
他们以前的生活算的上清苦,但也常常苦中作乐,有时路过风景秀丽之地,兴致起来,一老一少也会抄起乐器你来我往争个高低,最终一唱一和,渐渐趋于和声,为这秀丽山间景色奏下乐章。
偶有路过村子讨口水,便为村中不识字的老人写下家书寄望远方。更多的时候,是老道士在破庙里呼呼大睡,她跑到就近的镇上卖艺挣钱,老道士睡醒了就去找她,陈摇累了他就接上。
老道士常说,银钱银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自在就好。于是多余的钱,总是会以各种方式流向贫苦之人。陈摇虽无奈,却没阻止。
徒有一颗怜悯心,却无万缗济世钱,帮不了所有人,至少要帮帮眼前人。
陈摇捏着香囊,想起这些有趣的往事,嘴角不免挂上笑意。
虽然医术不好,但到底是跟着老道士这么多年,自然看出了陈和谧身子骨不行。
好在陈府家大业大,常用珍贵的药材养着,为她治病的也是名医,这才没幼时那么羸弱,只是和正常人相比还是差了些。
陈摇耐心摆弄着手中炮制好的药材,将其分类,又按照比例混在一起。
首乌藤、艾叶、木香、白芷、丁香……她将其拢到香囊内,在首端打上结,一个鼓鼓囊囊的安神香囊便做好了。
香囊散发着药材的幽幽清香,陈摇勾着绳子,指尖轻晃,那香囊便咕噜噜转了起来。
她观陈和谧似乎精神不好,这安神香囊是特地为她做的。
就像以前和老道士那样做的一样,做力所能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