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正浓,褚望家远离热闹街区,坐落在僻静的别墅群中。房间内窗帘被拉得严实,透不进一丝光亮。只有浴室里传来一束微弱的昏黄光。
水流的声音渐渐变小。
褚望穿着一身浴袍从里面走出来,用毛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头发。
残留的水珠顺着刘海流淌到脖颈,打湿了里面刚换上的黑色T恤领口。他坐到床边,拿起手机。
看到贺黎给她发的那一条微信时,目光渐渐变得暗淡起来,黑色瞳孔倒映着手机屏幕的亮光,褚望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头发上的水珠“嘀嗒”一声落到冰冷的屏幕上,字迹被渐渐浸染,逐渐蔓延开来。褚望懒散地靠在床边,毛巾搭落在他的脖颈间。
“有意思。”
他点开对话框,在上面慢慢输入一阵,却又一一删除掉......
发完消息,褚望听到客厅外传来一阵响声。卧室门外响起轻柔的声音:“你小点声,褚望今天应该休息了,肯定要回家。”
另一个男声在听到她的话后,不屑地接过腔:“休息,哼,我在他这个阶段的时候连休息都不休,年纪轻轻地多打拼打拼怎么了,现在不打拼到主任医师难道还要以后老了再去,还是要一辈子喝西北风去。”
女人用拳头轻轻打了一下他,低着头朝着褚望的房间看了一眼:“啧,都说了小点声,那小望不是也努力了,现在每天这么忙不都是你弄的。”
男人脱下皮鞋,将外套随手丢在了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冲着褚望房间大声说道:“是啊,要是没有他老子帮他,他配拿到这个住院医生的资格吗,问问他够格吗?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要住院医生的名额呢,没有我轮得到他来?”
女人依旧站在门厅处,有些无奈地扶住额头,但始终没发出声音。她望向褚望的房间,门缝下原本一片漆黑,此刻却透出一丝光亮。
女人对坐在沙发的男人指了指,提醒着他:“他都听到了。”
褚望当然在房间内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打开灯后他走到桌子前拿出吹风机,开到最高档让噪音直接盖过他们的谈话声。
头发吹干,褚望才听到手机的震动声。贺黎又给他发了两条微信——
贺黎:快点,没见过你这么墨迹的,出个轨还磨磨唧唧的,你到底.13244/24444
褚望:?
贺黎:熊不熊(行不行)800003493495409797.......
褚望:......
他看着上面的消息思考了一阵,随后又给她发了一条:我记得你今天吃的火锅,不是菌子。
没想到对面回复消息还挺快。
贺黎:管它今天吃的是什么我要吃你块点。
褚望看着这几条信息,大致已经猜到了贺黎喝了不少酒。他拉开椅子坐下后,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整个人看起来很舒适。
点开对话框,打下了一字:“行。”
还没等发出去他又直接删掉,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阵。发完他把手机丢在一边,打开门朝着书房走去。
漆黑的环境中,手机散发着亮光,上面正显示着两个人的对话框。
褚望:等明天我就告诉你。
第二天贺黎还赖在暖和的被窝里,窗外天气灰蒙蒙,雪花缓缓飘扬。
睡梦中贺黎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大雪天。
她依旧和褚望并肩走着,能看到褚望的面容有一丝别样的意味。
脚下落了一层雪,被她踩得嘎吱作响。周身的车流擦过她身边,几束车灯刺着眼睛,眼前只剩下黑斑在视野里不断变换。
贺黎想问出口的话太多了,为什么他还会留着这把伞,现在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可是都已经过去几年了,怎么可能他还会记得当初那段青涩又不足轻重的感情?可她不就是吗,一直没放下这段感情的一直是她而已。
贺黎脚下那双白色的长筒靴,随着她的走动叮叮作响。她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褚望的脸,其实她也不止一次在梦里梦到过他。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以至于脚下在冰面打滑都没注意到。
褚望稳稳地接住她的身子,贺黎望向他晦暗不明的表情,突然一些想法涌入心间。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望向他时,像极了一只可怜的小狗。
褚望对于她的反应,下意识愣了一下,刚想要问出口的话。
霎那间——
却被一双带有温度的唇瓣堵住,她的嘴巴薄薄的很小一片,柔软却又散发着一股温热。
褚望怔在原地手中的伞有些摇晃,就那样落下来遮住了他们的脸。好像他内心被封锁的某些东西又开始融化。
贺黎望向他,眼睛弯成了两颗小月牙,指着那把伞轻柔地回问着他:“不会是这么多年,你心里还是有我吧,不然为什么你还留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