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过后,北京彻底入秋。空气中那股凉意袭来,贺黎一早起来喷嚏接连不断,揣着一团纸走进了教室。
程一航站在讲台上擦黑板,看她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嘲笑道:“啧,今天怎么这样了,感冒了还来上学也不怕把其他人传染了。”
刚说完贺黎一个跨步走到了他面前,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两个人的距离随着贺黎逼近的步子越来越近,程一航眨巴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天才小声道:“你……干嘛。”
贺黎给了他一个无比生硬的笑容,鼻子里堵着的纸团被她擤了出去,鼻音厚重地讲着:“当然是要传染给你了,好同学!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程一航反应过来后,立刻撤到讲台下面:“疯了,真是疯了。”
贺黎心满意足,但余光察觉到一双眼睛正在紧紧盯着自己。而且眼神中还带着一股杀气。
果不其然。
褚望就这样从她眼前走了过去。
“……”
贺黎回到座位上,有点心虚。自己刚才那个样子,难不成还会被他误会?还没思考完,褚望走到她座位前,敲了两下她的桌面:“陈如海找你。”
贺黎走到办公室,陈如海还在判着手上的数学作业。他的桌面非常整洁,桌子前面还摆着他的北京市荣誉教师的证书。
贺黎从很早就听过他的名字,他几乎是每个家长都想要的好师资,并且在数学方面的成就也不容小觑。她走到陈如海的面前,内心有点胆怯:“老师,您找我。”
陈如海抬起眼,眼镜掉到了鼻梁上,皱着鼻子又想给它推上去:“哦,你来了,过来看看你昨天交的作业。”
她的试卷很早就被陈如海拿了出来。贺黎看着那张试卷,上面只错了十道题,还不知道问题错在了哪:“有问题吗,老师。”
陈如海拿着她的试卷,皱着眉头连连说着:“有问题嘛?这可太有问题了,你自己看不出什么问题吗?”
?
感觉这句话都能作为中文听力,去为难外国人了。
陈如海靠在椅背上,愁眉苦脸地看着她卷子上那些红叉:“你看看,我刚才作业才判了一半,全班只有你错了这么多。别的人顶多就错了两道题。还有褚望,他一道题没错。这都是最简单的基础题啊,上课的时候我都讲了不止一遍,你这样可怎么办呢?连最简单的基础题都弄不懂,以后的课你怎么跟的上去?”
陈如海说完贺黎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虽然她知道自己学习吃力,但还是做了最大的努力,可有些东西她也想会,就是怎么也学不会。她接过陈如海给的卷子,有些自责:“对不起。”
陈如海长叹了一口气:“可不要对不起啊,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最对不起就是你自己。何况对不起也没用啊,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到问题!攻破问题,这样才行是吧。我以后不想听到任何对不起这三个字。”
贺黎听完也觉得自己特别的懦弱,没敢再说任何一个字。她拿着卷子走出去的时候,褚望正好迎面碰到了她,看到了她手上那张满是红叉的卷子:“所以我上次让你写罚抄还是对的。写作业前不会问人的,每天就会神游。”
贺黎拿着卷子,有些赌气地说着:“问了,我没问么?我昨天问你,你不是也没回复。”
褚望冷着脸,耐着性子和她说:“我是说问老陈。我们很熟?我有义务要回答你问的问题么?而且我也很忙,哪有空去处理你那么简单的问题。”
每句话都是那么刺耳。
贺黎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当然也能感受到他冷冰冰的态度。也她自己作践,非要去找他,结果热脸贴了冷屁股,现在这些冷冰冰的话也是她应得的。
贺黎拿着卷子回了教室,任琪在看到她的脸色后,有些担忧地问着:“没事吧,你怎么这么生气啊,陈如海叫你什么事?”
贺黎怕自己现在的坏情绪影响到任琪,摇头说着:“没事,就是问了一下我的试卷,没什么问题。”
刚说完程一航就看到她桌面上的试卷,一把夺了过去,看了好一阵:“我去,你真牛逼!竟然只错了10道题,好厉害啊。”
虽然贺黎能听出来程一航是真的在感叹她很牛。但其他人听到她错十道题,哄笑了好一阵。让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给我,关你什么事。”
争执间,程一航想逗她一下,拿着她的试卷一直不松手。贺黎只好站起来去勾,身子快和他贴近,程一航彻底愣住,只能闻到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其他人见到这一幕,起哄声更大了:“我去,这么刺激啊!”
教室门外,褚望拿着陈如海刚判完的试卷回了教室。在见到两个人的亲密接触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冷着脸将试卷放在了讲台上,从里面精准抽出了一张试卷,缓步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你们俩还真是,情、投、意、合,这么有缘分,就连试卷错得都一模一样。”
程一航接过他给的试卷,摸着脑袋说:“那还真不是,这我抄的,你们附属实验的试卷太变态了,一上来就这么多变种题,谁会啊。”
贺黎拿过自己的试卷后,没搭理他们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对着这张糟糕的试卷发呆。
“晚上放学之后,图书馆找我补课,过了时间,没人管你。”
褚望的声音清晰落在她耳边,让贺黎的心有些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