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周一直快步走在他的前面，中途贺黎给他发了一个消息：恩师，你又跑去哪里了！现在屁股已经彻底好了。
褚望看到消息没忍住笑出一声，步伐不缓不慢，在屏幕上熟练敲下：碰到熟人，很快回。
对方一直处于正在输入中，最后回复了一个：【小狗等待.JPG】
贺黎：好叭，那我就辛苦一点，勉强再等等你呀！
褚望笑看她的消息，没回复。郑南周走在前面，眼神一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子：“便利店是在哪个方位，是不是要下步梯。”
这个问题，总让他一口气堵在嗓子里。
“不知道。”
郑南周今天穿的是校服，上面还残留着‘上古时期’留下的墨水印。褚望那句话好像刺到了他的神经，导致他有点控制不住眼皮肌肉，不停眨眼：“你都不来这个图书馆学习？”
本来想和他说今天第一次来，褚望又怕自己刺激到他，只好敷衍回答：“来过一两次。”
郑南周在他眼前无助地挠着脑袋，步子在两边来回绕。这还是第一次，他能仔细观察到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
之前班里曾经有一阵流传过一句经典的四字词语叫做‘高分低能’。大概意思就是成绩越好的人，生活自理能力就越差。
流传过一阵之后，褚望其实对于这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毕竟和他无关的事情他很少能记住。
一直到有一天，化学老师拿着试卷走到了讲台上，他们管这个老师叫老吴。老吴跟其他的老师都不一样，用三个字来讲就是老小孩。
讲课方式也和其他老师大不相同，总是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正课。然后吊儿郎当地给他们讲女儿最近进入叛逆期，讲他家最近收留了一只小黑猫，不到一天时间就从他家逃出去继续流浪等等。
还有就是经常会说其他老师死板、一根筋，说自己和他们不一样。承诺将来等到他们成年了之后，第一顿饭请他们每个人喝酒之类的话。
也就是那一天，他没有和往常一样带着欠揍的笑脸，反而拿着试卷大力拍在了讲台上，沉默地看了他们好一阵才缓慢摊开卷子。声音沙哑地说着：“念到名字的上来拿试卷。”
其他人都感受到了老吴今天的异常，甚至前排有几个学生闻到了他身上沾染的酒味。
“褚望。”
他是第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
等到他上去的时候，老吴有些花白的眉毛挑了起来，拿着他的试卷仔细看了一番。略有不满，再次把试卷直接拍到了讲台上，大声发问：“这是你的月考试卷啊褚望，不是被人附身答上来的吧。”
底下的哄笑声一片。
陈佳离开以后他总是心不在焉，一直没来学校上课，但又不能错过月考，只好临阵磨枪。虽然他预估成绩会比之前差点，但是也肯定不会掉出红榜。
老吴把试卷摊开放在他眼前，拿着小木棍指着试卷上他唯一错的那道选择题。他整个人一怔，倒不是因为后面的大题出错，只是单单因为那一道最基础、最简单的选择题错了。
老吴拿着小木棍，瞪着眼睛看他，似乎是想要他出一个原因。僵持的间隙，有个人在后面说了一句：“高分低能。”
声音很小，褚望完全没听到。
老吴却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话，把小木棍支在了讲台上，盘问着下面的人：“刚才谁说的那句话，站起来。”
见没有人站起来，老吴的声音更大了一些，继续说着：“你们现在坐在这间教室，出现在这个学校，有的人是因为成绩，有的人是因为你们的家长有能力，能想出各种路子培养你们各种爱好，低分进入学校。尤其是今年分数线还低了这么多，结果呢，结果就是招来你们这群学生。”
他气愤地敲着桌面：“把自己看扁，觉得自己成绩不好，就用这四个攻击别人。我告诉你们，高分那一定就是高能的，这四字从一开始就是硬捏造的出来的。”
这句话说完全班安静了片刻，老吴敲了敲他的手背：“手伸上来。”
褚望毕竟已经不是初中生了，更是要面子，对于这种事情自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内心又不敢抗击，只好平静地摊开掌心。
老吴拿着小木棍在他手上狠狠敲了一下。让他回去之后，他又认真说着：“我听说你们班运动会和一班的人吵起来了，一班呢也是我教的班，不希望以后看到你们再这样。还有啊某些同学最近状态不对，知道这次月考的第一名是谁么？”
底下有人小声替他回答：“郑南周。”
老吴像是变了一个人，突然来了兴致：“诶对，就是郑南周，也就是你们最近经常用‘高分低能’这四字骂的人啊。在不清楚别人什么情况下，不许再用这种词去评判别人，我觉得这孩子就挺好的，况且人家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想到这里。
褚望迟疑地看了对方一眼。
郑南周又开始在原地打转，迟迟未选择出方向。褚望耐不住性子，直接打断了他：“你跟着我，我带你去。”
他敢笃定老吴的话一定是乱说的，甚至觉得那四个字有点为他而量身定做。
褚望顺着电梯口的方向走，迈出两步又被郑南周拉了回来。就听到下一秒“咚”的一声，楼上一片瓦砖砸了下来，正好落在了他眼前。要不是有郑南周在现场，他下一秒就要冒脏话了。
郑南周盯着那块砖：“我猜的很准，那块砖马上就会掉下来，我在算我猜的对不对，果、果然它就掉下来了。”
四周其他人反应之后，不断发出惊呼声。保安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没事吧，没被砸到吧，上面那块砖很早就找人来修了。但这也不能在开放日动工，抱歉啊，是在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