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黎跟着他一路走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这条小路是按照环形设计的,两侧的花朵已经发出了嫩芽。但冬天的寒潮还未彻底过去,四周的树木上还是光秃秃的一片。贺黎偷偷瞄了一眼褚望,读不懂他现在的情绪,也想不明白他今天叫自己出来的原因。
她鼓起勇气试图与他搭话:“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从相遇到现在都还没仔细问过他的生活,也包括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她想知道的是这个人现在的感情状况到底如何,要是万一、要是万一他已经往前走了一步了呢?那她现在应该要怎么办呢。褚望慢下脚步和她并肩走着,树干上零星几片落叶掉在他肩头。贺黎想亲手帮他摘下来,却被褚望猝不及防打断:“想问什么,直接问。你和我又已经不是17岁了,不用太多弯弯绕绕。而且想说的,你就说出来。”
她是想要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可看到褚望的眼神坚定,和在医院里与她接触的那个人截然不同,她又彻底怂了下来。现在那些话怎么开口呢?要是一开口就被他直接拒绝的话,她也会非常伤心。
褚望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她很多次机会了,她明明可以选择直接把那些话说出口,可为什么偏偏她不愿意讲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也不希望带给她任何负担:“在医院里你和我有医患关系,所以我自然也会照顾到你,现在抛出去这层关系的话,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贺黎的手有些软,原本在整理挎包肩带的手,毫无力气地脱落下来。所以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变相被他给拒绝了。
话到了嘴边,她又迟迟说不出口,只能内心暗暗骂自己是个哑巴。
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没有医患关系,我们不还有前同学的关系吗,也不用说得这么绝情吧。”
褚望将双手轻轻背在身后,似乎是有些认可她的话:“你说得对,还不止,是亲过的前同学关系。”
贺黎尴尬地环顾四周,在确保没人察觉到他们后,面露难色地说着:“是......那又怎么了,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
“没可能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褚望的视线直勾勾的定格在贺黎的脸上,让人她脸颊有些发烫。
贺黎垂头丧气,总觉得有点丢脸,果然还是被他给拒绝了,但至少比预想中的来得更痛快一些:“是嘛,你有女朋友了呀。”虽然她已经给自己打过预防针,但还是被这句话彻底刺痛。但是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人不也是她吗?如果自己真的在乎他的话,就应该在这几年的任何时间,加上他的微信彻底解释个清楚。说明白自己其实对他还没有彻底忘掉,但现在了,一直到现在了,她到底在努力什么。
竟然还在傻呵呵地抱着希望。
真是有点天真。
愣神思考的时候,一旁的褚望停下脚步,反问着她:“这个难道不是你的问题么?你有了老公和孩子还敢在外面那样。”
褚望把手揣进口袋里,低头沉默了两秒钟:“难不成你就是喜欢这样,今天可以摸一下我的手,明天转过头就能去亲别人?而且你有家庭,有贺迟迟。”
贺黎:“......”
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倒还真是自己的问题比较大。
可她现在谎言脱口而出,要是告诉他是假的岂不是更在玩弄他了,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她彻底搞砸。
看着贺黎沉默不辩解的样子,褚望的额前有些紧绷着痛,脸色比平常还要白。工作的事情已经令他心力交瘁,这些弯弯绕绕的感情问题要是放在十七岁,他还会有大把闲暇时间来梳理。可现在他已经完全没心思去探讨这些问题,不喜欢再去每个表情、逐字逐句地大把分析女生的心思。
“要说得已经说完了,目前我认为不论是出于道德还是人性的角度,根本没有再开始的必要。”
褚望侧过身察觉到肩头上的枯叶,把它摘掉之后丢到了地上,踩下去嘎吱作响:“所以,你也不用费尽心思再来接触,从来急诊室到摸手,我们之间已经越过线了。”
贺黎内心有些懊恼,也觉得这些行为令人费解。但他既然都已经明确拒绝。那么自己再贴上去的话就更让人讨厌了,她还是懂得审视度势:“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她为数不多的勇敢时刻,还是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两个人交谈的话题飞速结束,贺黎拿起手机低着头,想要彻底离开这个地方,她闷闷地说着:“我还要去给贺迟迟买粥,不打扰你了。”
褚望不假思索地说着:“一起。”
贺黎听着他的话,打字的手都僵住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欲擒故纵?她怎么有些看不懂了呢。
褚望十分坦荡:“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也要去吃饭,你别想太多。”
贺黎的内心雀跃过一秒之后,极速跌落:“哦,那好。”
两个人朝着医院正门走去。
中途贺黎在美团上搜索着附近的粥店,褚望余光瞥到了她的手机,建议着:“附近有一家粥店,经常去还不错。”
贺黎还在对刚才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既然没机会了的话,再跟他多相处一秒,她都害怕自己的感情会彻底溢出来。所以为了不给他继续徒增烦恼,她也只好冷冰冰地说着:“不是很想去。”
褚望:“......”
无论是去哪里,只要没有褚望地方就可以。
贺黎看到附近的嘉和一品,下意识认定连锁店比较有保障,褚望说得那个店总不可能比连锁店还要好吃。
进去后店里面人很多,服务员看到她之后微笑着过来迎接:“欢迎光临,扫码点餐就行。”
贺黎飞速在手机上下单两碗粥后,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程晓晓:贺迟迟好点了没啊,我还在和我的单主battle。也不在家,北京冬天太冷了我就去云南了,对了那个钱你就别给我了自己留着。】
程晓晓毕业后就开始自由接单绘画,但赚到的钱几乎都不够她开销的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