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穿书着002号,从现在开始我将毫无保留这个世界的生存经验传授与你,你——”李鸣玉眯着眼,熟悉的狡黠的笑意重新回到脸上,在阳光下像一只慵懒无赖的银狐,“可都得听清楚哟。”
兰昭迷瞪得眨着眼睛。
说实话,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不足以让她在这么短的期限内消化这一盆接着一盆的狗血。
她几乎要怀疑面前这个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是编出谎来捉弄他了。
“首先,你作为后进者穿进这个世界,属于生物学意义上的侵略者,你的任何不规范的举动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毁坏性,都将乘以十倍,就比如说,你杀死一个人,实际因你而死的却一定会有十人。”
兰昭淡定:“我才不会杀人。”
李鸣玉睥睨地看着她,像看一只糊涂的想要和大象对抗的小蚂蚁,“那可不一定。002号,在这个世界,万事皆有可能。”
兰昭不说话了,她只是在试图清晰感受自己痛得仿佛有火要喷出的肺脏。喉咙里腥甜的血沫子好像在一颗一颗破灭。
“其次,我们既然都是从异空间穿书进来的倒霉蛋,那就意味着,我们会是同盟。所谓同盟的意思,就不需要我再跟你讲了吧?”
“需要。也一起说明白些。”兰昭想有任何不确定的事都要提前问清楚才好,省的后续推诿扯皮又是一堆麻烦。
“咳咳!同盟都不懂?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一起并肩作战,过五关斩六将地解锁一道道难关,这样才会有逃离这本破书的可能性!”
李鸣玉似乎很得意自己的说辞,刚说完就抛给兰昭一个洋洋自得的眼神。
莫名的熟悉感.....同样也是莫名的不安感。
兰昭甩甩脑袋,费力地把这种荒谬的想法往外撵走。幸亏对面的李鸣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沾沾自喜,倒也没有留意到兰昭的异常举动。
“最后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要记牢咯。”
兰昭终于提起一点儿兴趣:“是这里的全套生存规则?”絮絮叨叨东拉西扯这么老半天,终于是来点儿实在的!
“不,作为一位资历尚浅且非常之菜的小菜鸟,你得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地了解——你的队友。”
兰昭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强行蹦出一句话:“了解了,已经了解了.......”
“不!实则你对我一无所知。”
李鸣玉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先是伸手掸去衣襟边并不存在的灰尘,继而以标准四十五度角的角度仰视湛蓝蓝的碧落,双手背到身后,显得高深莫测。
就这样,静默了好一会儿。
兰昭翻白眼翻得有些眼珠子疼。
那位才悠悠纡尊降贵,深沉道:“我是一个殉道者,一个死而复生,又生而复死且最终一定会死的人,”李鸣玉用译制腔仿佛在演话剧,实在过于正经,“你知道么,最后彻底死亡的结局是没有人会记得我。不论是哪一个时空。”
“瞎胡吹瞎胡吹可真能编。”兰昭在心里一遍一遍无言抗议,但是——
这幅样子,是真的莫名深情啊!
本来应该是很滑稽招笑的场景,硬生生靠着他那张俊得跟把整个剧组的钱全部砸到他一个人的建模上的脸给掰正了!
A货版莎翁的台词,在李鸣玉嘴巴里这么一捣鼓,真的很对味!妥妥一个悲情美强惨。
兰昭有点色令智昏,嘴巴一时间比脑子顺溜,脱口而出:“你说的真好看。”
眼里蓄着盈盈泪光,满脸肃穆又凄美、还本来打算加点手势动作等肢体语言来充分表达个人情感的李鸣玉:“?”
自知失言,兰昭赶紧摆摆手:“啊,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你,你长的真好听!”
“.......”
李鸣玉警惕地站正,满脸欲言又止地盯兰昭一眼,瞥开眼神,再盯一眼.....然后继续瞥开眼神。
接连舌头打结的某人可不心虚,兰昭哈哈尬笑两声,她想着得做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虽然她本人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
于是兰昭轻轻吸一口气,凑上前两步,这个角度不远不近,刚好足以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以一种很轻盈又很顺手的角度挨上李鸣玉。
啪啪啪。
刚好三下,兰昭极轻极轻地拍了李鸣玉后背三下。
“哈哈哈哈,既然咱们现在都是一个角落里的蟑螂了,那就最好同甘共苦一下,我呢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破个冰,让咱们之间更亲近些嘛,没有恶意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兰昭尽量让自己从语言到动作行为都要多豪迈爽朗就有多豪迈爽朗。
但被拍后背的人,显然更凌乱了。
忧郁美男以四十五度角仰天的唯美场景自然破碎了,但依兰昭看来,仿佛眼前这个男人要更加破碎一些。
让男人伤心的事兰昭办不到,于是她又十分好意地抚了下李鸣玉的衣襟,像给小婴儿顺气那样,温柔而耐心十足。
李鸣玉更破碎了。
来这面红得淋漓的威严城墙的时候,是李鸣玉拽着她飞奔来的。两个人没命地撒脚丫子跑。
现在要原路返回。毕竟四下里看去,这里再没有其他小道。这便是唯一的路了。
兰昭以为她还得再跟着李鸣玉狂飙一次,于是她抿着嘴很是乖巧地跟在李鸣玉屁股后头,一脸乖顺听指挥。
人家是001,而她只是002,兰昭心虚地想着自己一定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虽然这个001号神神叨叨,有时脾气又不是很好,但从观感上来说,还是比那个“哥哥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