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做什么,来的时候你没记住路?”李鸣玉纳闷。
“您是大1,我是小2,自然您得带着我呀。”
“噗,还小2呢,你是真的——唉,算了先跟着我走,等我的系统什么时候活过来我再申请换个队友吧。”
兰昭一言不发,扑腾一声又踢飞一颗小石子。
李鸣玉:“唉。”
于是兰昭收回敬重老前辈的心思,也不跟在他身后打转了,自己迈开腿就哼哧哼哧一个劲儿往前走。
爱带不带,兰昭刻意把长腿一迈,走路带小旋风似的往前溜。
有几只黄鹂鸟扑腾着翅膀就要往兰昭头上蹿,啾啾声之嘹亮之清脆,感觉像是瞅见兰昭的头就瞄定一处心仪的鸟窝,瞧准了就绝不撒手那种。
可是兰昭闷着头赶坡上路,她并不知道身后才是真正的黄雀在后,忽然听得身后李鸣玉在喊她,兰昭心念一动,想着若是他能收收那欠揍的模样态度,自己说不定——
“喂002号,你走快一点,再快一点嘛!”
身后欠揍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兰昭本来打算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但是转念一想这岂不是遂了李鸣玉的愿?她才不要,叫她快点就快点,她才不要那么听话。
抱着这样的念头,兰昭忽的停下,顺滑灵巧地转个身。
料想中和李鸣玉四目相对然后狠狠挑衅的场景没出现,反而一对儿通体鹅黄明秀漂亮的小黄鹂直愣愣地冲着她飞将过来,兰昭哪见过这种场面,怔得瞪大眼睛像要用眼神把黄鹂们撵走。
两只漂亮但聒噪的黄鹂,离兰昭的脸仅仅只有一掌之远。
对面的玄色身影突然移动起来,像江水上随风浪漂移的一颗苍耳,迅捷又轻便,甚至还没等兰昭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有力把她往前一推。
力道很大,大到足以让兰昭飞速脱离这场意料之外的有两只小黄鹂酿造的“祸事”,但却很有度,因为兰昭并没有被推得飞出去摔倒之类的,只是踉跄两下,就稳稳站住了。
李鸣玉这一动作,自然是惊走了本打算筑下爱巢的黄鹂小两口儿,不知道咋回事,他的脸色很黑,是那种愤懑抑郁的黑。
这种低能量的神情出现在一张嫩竹子似的俊生生的脸上是很突兀的。
兰昭的气消了,完全不憋闷了。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疑惑。
但瞧着李鸣玉怏怏恼怒的神色,兰昭又决定暂时先把想问的话在心里埋一埋,等长出个小嫩芽再说。
兰昭笑意盈盈,连忙感激道:“真是太感谢了,要不是大1你及时把我推开,真是不敢想......”
嗐,虽然她也说不清被几只小黄鹂绕一绕又有什么不敢想的。但恭维的话就是这样啦,要可着劲儿往天上说。
可是,李鸣玉听了她满脸诚恳的道谢,并没有欢喜半点,反而更加恼怒,像只求偶失败的孔雀,他咬牙狠狠一挥衣袖。
“赶紧赶路!”
兰昭心里没气了,这次是真的恭敬:“要的,要的。”
一路无话。
到了熟悉的田园风小院里,饭菜已经全部做好,院里的大柳树下支起一张墨玉几案,上头不多不少刚好五个小碟。
兰昭老远就闻到香味,本来就饿,更是被刺激得差点连宾客礼仪都顾不上,忍着跟正在点茶的哥哥打个照面就往饭菜边凑。
但等凑近一看,兰昭觉得自己还能再忍一忍。
满桌子青色,青青翠翠萝卜开会。一碟青瓜绘豆腐,一碟过水新韭,一碟盐渍青梅,还有一碟豌豆,剩下一盅汤,瞧着又绿又灰,像女巫的毒药中式版。
兰昭帮着放置好用餐的器皿碗筷,拿着一双很雅致的竹筷,却实在不知道该先动哪一道。
哥哥点完茶,闲适地从竹林里走出,手中捧着一支白玉瓷瓶,里头插着几枝亭亭鸢尾。
“你喜欢,我就折了几枝,给你赏玩罢了。”
他边说边照旧温柔地摸摸兰昭的头发。
兰昭撑起兴致,温婉地冲着他笑笑。
“怎么了,你这丫头,早说了叫你不要乱跑,是撞见什么扫兴的事儿,或者人吗?”
兰昭还没来得及摆手,突然一个悻悻的声音在庭院里乍响。
“哥哥我快饿死了,都有什么好吃的?”
李鸣玉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大喇喇地从里间走出来,一屁股就坐在兰昭对面,跟她很幼稚地大眼瞪小眼。
兰昭疑惑:“你的衣服呢?”先前那一身多好看,衬得他像只气宇轩昂的漂亮孔雀,现在这身大约是哥哥的常服,又白又素,给他穿着像个披麻戴孝的鳏夫。
“哼,还不都是为你。”李鸣玉没好气的一句。
“为我?”
“为她?”哥哥在一旁也道。
兰昭倒想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