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呐,住一起,也有个照应。虽然是修仙的,但是看你们俩这么年轻,道行想必也浅,要是听见谁叫你们名字,别应声,把这个盒子打开,蜈蚣就会跑出去捉蛇了,等天亮蜈蚣就会回来了。房间二楼,左转走到底。”
舟安点点头,随手将明火符熄灭了,伸手拿了老妇递来的钥匙与盒子。
看着孤零零的一串钥匙,舟安这才想到——自己要与身旁的少女深夜共处一室。
一瞬间,从脚脖子红到了耳根子。
千岫正要上楼,身后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转头一看,不过须臾,少年的脸带着脖子红了个彻底,清修门后面的苹果树结的果子也没这么红。
她问道:“你发烧了?这么突然。”
却只有噔噔噔几声极响的踩楼梯声回应她,看着舟安气呼呼地从她身旁走过,千岫一头雾水。
二人到了房间,谁也没有前去洗漱。
一个是因为等会捉蛇认为没必要洗,一个则是羞涩扭捏不敢洗。
千岫打开包袱,拿出小毯子铺在地上,就要躺下。
“你、你睡床吧。”一直缩在角落的舟安突然出声道。
“谢谢,你人真好!”千岫坐到了床上,忽然想起师父所说:“吃人嘴短,用人手短。”
于是,又向舟安道:“那房费,我也给你些吧。”
只看见少年扭过头去,极不开心似的,只摇摇头。千岫就当捡了便宜,舒舒服服地靠在床上,从随身的口袋中拿出师父编的铃铛手绳把玩着。
风还在呼呼吹着,屋内却一片祥和,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舟安看千岫捏着一串新的手串,看编织的样式又与之前头上的有些不同。忍不住往床边走了两步,想看的更确切些。
“你想你妹妹吗?”千岫突然开口道。
舟安一惊,险些没叫出声来。
他本想做做样子,说一句,与你有何关系云云。可话到嘴边,只轻轻“嗯”一声。自幼一同长大的兄妹,骤然分离,又怎能轻易习惯。
“那如果你很想很想你的妹妹,想的受不了了,会怎么办?”
舟安望着床上少女,烛火在她长睫投下浅浅阴影,她正怔怔出神。他一眼便看出,她又在想念师父了。
他在床沿坐下,轻声道:“特别特别想,想的受不了的时候,我就什么也不干。等到不那么想了,就好了。或者编一会你正玩着的东西。”
说着,指了指千岫正捏着的手绳。
床上的人果然来了兴趣,坐了起来,眼睛闪闪的,看着舟安问道:“那你一定比不过我师父!”
舟安却不回答,从袖子中掏出一粉一白两根线,手腕轻转、手指翻飞间,一条小巧精致的手绳便出现在他的手心,尾部还系了一颗润白小珠。
“哇,你手真巧!”千岫毫不吝啬地夸道。接过舟安递来的手绳,立马戴在了自己手上,正想抬头谢谢他,却看见他脸又红了。
这人,发烧来得也太快了。
“你师父给你编的,你怎么不戴,反倒戴我的?”舟安低声问。
“因为我老是跑去树林里疯玩,就总是把师父给我编的手绳给弄勾丝了,或者就是弄脏了,你说这么好看的东西弄坏了,是不是很可惜?所以现在都只放在口袋里,偶尔才拿出来看看。”
眼前的人,脸色又由红转白,千岫不由得想:这人还真奇怪,发烧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看着这粉白的手绳戴在自己腕间,正好搭配今日所穿的粉裙子,心中开心更甚,扬起脸对舟安一笑:“谢谢,我很喜欢!”
眼前人半晌才低声道:“.......你喜欢就好。”
两人静坐片刻,窗外依旧没有动静。舟安正艰难组织话语,想让千岫先歇息,忽听窗外飘来一声幽幽的呼唤:
“千岫,快起来,我们回家了。”
正是舟安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一凛,立马向窗外掠去。
千岫打开老妇所给的盒子,只见赤足蜈蚣疾速爬了出来,头顶的赤珠闪着红光,一眨眼,便跳到了窗上。
千岫见状,立马打开了窗户,蜈蚣一窜而出,只剩下红色的小点,消失在夜色深处。
此时夜色正浓,伸手不见五指。
二人跟着跃出窗户,追着红点,冲进茫茫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