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袋口子大大的敞开着,露出里面沉甸甸、白花花的银子,厨房内响起几声吸气声,几人更是不由自主上前两步。
紧接着,只听“砰!”一声,破尘剑被重重搁在了桌上。
此刻破尘剑鞘朝着舟安,剑尖指着伙计们,虽未出鞘,却透出一股威压。刚刚上前的伙计立马躲到了后面。
“若是在下天黑后还未归来,烦请诸位将这钱尽数分了。”
说完,不管众人反应,几步便从窗子中跃了出去。一个伙计抢到窗户边往外看去,只剩远远一个背影,身轻如燕、去势如风,眨眼间便消失了。
这伙计才后知后觉想到:这人要是想走,他们是决计拦不住的。可他还是留下了自己的佩剑与银两,如此作风,当即便认定了此人定是天行派的修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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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岫将落在地上的钱袋拾起,从里掏出几枚铜钱,却不知给多少合适。给的少了,心里便会难受;给的多了,可这钱不知是师父攒了多久才攒下的,也有些不舍得。
于是问旁边少女,将几枚铜钱递了上去,问道:“这些够了吗?”
谁知,那少女从头到脚红了个遍,像是收了极大的侮辱,声音颤抖道:“我、我不需要你的钱!若你执意不道歉,我便要出剑了!”
话一说出口,她立马意识到失态,低下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千岫此刻在日头下站了许久,眼前人这不行那不行,走也不行给钱也不行。白跑一趟,未得到妖丹,心中早已不爽,经她的话一刺激,将铜钱狠狠往钱袋子里一放,银光一闪,当即抽出剑来,道:“好,尽管过来!”
少女赶忙摆了摆手,正要说些什么。
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千岫!”
千岫听有人唤自己名字,正是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却看少女脸上绽放出奇异光彩,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她已跑了出去,长剑红穗在身后不住飘扬,口中叫道:“哥哥!”
舟安跃出窗后,正巧听见路过行人口中说道,两个女子在不远处吵架,长得颇有姿色。
问清了方向,当下往那处赶去。只见日光下,千岫手中寒光闪闪,与红衣少女面对而立,少女身负两柄细剑,拖着长长的红穗,心中一喜,正是自己的妹妹舟采薇。
见千岫就要动手,连忙将她喊住。
舟采薇从小便是被捧在手里长大的,今日遇到千岫,可谓是受了十足的委屈,一见到哥哥,便立马向他扑去,跑到他身前,却还是停了步子,只笑着看着他道:“哥哥。”
距离她下山修行已过去三个月,这三个月兄妹一直不得已相见。虽说舟安是舟家抱养回来,可二人却是感情好得紧,如同亲兄妹一般。甫一相见,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舟安对妹妹笑着点点头,心中却疑惑为何千岫要对采薇出手,便问道:“刚刚是怎么了?为何她对你出剑?”
舟采薇对千岫并不讨厌,可见到哥哥后,便觉得今天这事都怪他,若是他早些来,也就不会发生这档子事。当即面露不快,将头扭过去,只说:“我不知道。”
舟安大为震惊,采薇的脾气可是一等一的好,在天行派更是朋友众多,相貌好看,身手也不错,更何况是十足的好脾气热心肠,居然有一日能在她脸上看见这样的神情,实属罕见。
但千岫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当即便知道二人定是有什么误会。于是舟安拉着她朝千岫走去。
千岫听见这少女喊舟安为哥哥,便知道她就是采薇了。心中顿觉尴尬,这第一面就如此不愉快,不过,她也料定了自己没做什么错事,若是他们二人共同说自己的错来,自己肯定不会认。
舟安将采薇带到千岫面前,二人面对而站,舟安站在一旁,说道:“采薇你先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舟采薇看看千岫,又看看哥哥,最后看着地面道:“我今日本想出门看看,是否有什么妖物作祟,却遇到那个老爷爷。”说着,将头一转,视线往后方看去,老爷爷老人正捧着半个馒头慢慢啃着,衣衫破旧,双目浑浊无光,“我看他十分可怜,眼睛也瞎了,就想走近点施舍点粮食,走进了,才看见身旁有一只老鼠,再一看,便知道这老鼠是个妖怪。”
“然后呢?”舟安问道。
“但是,我看那鼠妖却是乖顺得很,于是便问那个老爷爷。问他知不知道身旁有一只小老鼠。老爷爷笑了笑,他说一共有两只。”
“他与我说,他幼时得了病,双眼都看不清楚,因此没人愿意与他……成亲,无儿无女。几年前做工时看不清路,摔了一跤,摔断了一条腿,眼睛也彻底看不清了。只好四处乞讨为生,前些日子才来这里,正巧遇到这两只小鼠,他说这两只小鼠似乎有灵性一般,会给自己叼来一些吃的,于是便将小鼠当做自己的子女,相依为命,可自己却又没什么好回报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千岫看见她眼眶中滚出一行泪来。
“所以他就割开自己的手,以血供养两只小鼠。”
千岫听了来龙去脉,不禁后退一步,她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采薇边哭边道:“我早就说了,可是你不听,还、还杀了一只!”
“我、我什么时候……”千岫正苦苦思索着,她什么时候听见了?忽然,她似乎听见了采薇在她眼前絮絮叨叨,可当时她为了妖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顿时心下愧疚。
她看看老爷爷,又看看那方盖着小鼠身躯的手帕,突然想到万一师父也有一天……
泪水顿时蓄满了眼眶,她赶忙摇摇头,走上前去,轻声道:“我是真的没有听见,我以后绝对好好听你说的话,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