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钩吾山曾经繁华无比,盛产美玉铜器,街上游客络绎不绝,人声叫卖不绝于耳,可后来却遭饕餮下山,城镇被毁、村民被害,许多人奔逃而走,慢慢没落,便成了如今的景象。
到了夜晚,街上三五成群,也算热闹,却远称不上繁华。
舟采薇邀请千岫出来游玩,前两日自己出游时兴致缺缺,也未细细逛过,今日一看,丝绸店、首饰店所有的样式都已不再时兴了,也多为寻常款式,走了半晌,越走越失望,看千岫竟一件东西也没买得,心中自然有些愧疚。
采薇看她头上几串精致小巧的铃铛结绳,连鹅黄色发带上也以银丝绣了几朵翩翩蝴蝶,再看衣裙,更是巧妙,那些绣线在灯光下照出几分奇彩,有如光晕环绕。心中懊悔,只觉得自己怠慢了千岫,不敢去看她的目光。
千岫却不是因着款式不喜爱这一说,虽说钩吾山现在荒凉不少,却还是比清修门热闹一些。
更何况她从未下过山,以往的穿戴都是师父一手准备,今日看那些首饰不甚精致,但胜在新鲜,逛得也算有滋有味。再普通的首饰,戴在她头上、手上,便显得好看多了。不买,不过是不想花师父留给她的银两罢了。
这一趟采薇败兴而归,只在回程时悄悄瞄一眼千岫脸色,见她神色正常,才舒了一口气。
休息片刻,二人与舟安聚在他房中,商讨着明天的行程。
很快就商量出结果来:明日等那位乞讨老者安顿好后,即刻启程,若是加快速度,不过几日便可到达。
千岫此刻觉得有些稀奇,以往晚上都是自己一人待在房间之中,自有一番清幽,可如今三人挤在一间屋子里,也不觉得反感,心里对明天还有些隐隐期待。
舟安心中却一直有个疑云,舟采薇与他一同长大,她的实力最为清楚不过,若不是实在无计可施,应当也不会叫自己前来支援,那妖兽如此之强么?于是便让采薇细细说说鱼河堡一事。
采薇微一沉吟,似在组织措辞,声音轻缓温和:
“鱼河堡周围多是沙漠戈壁,水源稀少,这来信的村民便住在堡内。说的是自己家的牛羊丢了几只,还有一户人家走失了一个小孩。”
千岫不解道:“小孩走失了,也归我们管么?”
舟采薇摇摇头,神色严肃又带着些伤感道:“不是寻常走失。这鱼河堡三四十里外有一条河,名叫无定河,若村民取水,便要去到这无定河。可最近几年,附近的洼地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水潭,这水潭近的多,于是村民便在这潭里取水。生活也方便不少。”
“很多村民认为这是老天开眼,让他们不必如此辛苦,才会天降潭水于附近,久而久之,这潭水便被称作‘龙眼潭’。”
千岫想:这些人还真傻,龙眼又怎么会去这么荒凉偏僻的地方?若是真的老天开眼,也是在天上,寻常人摸也摸不得,怎么会到沙漠里?又怎么会让你们打水?
舟安点点头道:“这龙眼潭里可是有妖怪?”
舟采薇道:“应当是的,这丢失的小孩是在晚上,那些走失的牲畜也是。小孩走失的那天早上,他身上所穿的肚兜就飘在龙眼潭潭水上,几个人看了,便觉得是贪玩,不小心掉进了潭水之中,”说道这里,她叹了口气,“龙眼潭怪事频发,谁也不敢下水打捞,只当小孩是溺水…去世了。”
两人说罢后都沉默了一阵。
千岫此刻却想的是:沙漠戈壁,牛和羊是怎么活下来的?正要开口询问,见二人皆是一副庄重神情,饶是再不懂眼色,千岫此时也住了嘴。
舟采薇又续道:“我接到信后距离这孩子失踪估计一月有余。这孩子多半凶险。唉。”
舟安问:“你接到信为何不直接出发?”
他这一问并不带任何质问的意味,只是疑心妹妹是否是担心龙眼潭中的妖兽过于厉害,才不得已要等他与千岫二人。
采薇右手伸出手心,有些不好意思道:“前几天,我正捉一只大龟,却不小心碰到了正在融化的龟壳,我明知道,这龟壳融化,是万万不可碰的。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
千岫与舟安凑过去看她的右手手心,确有一处肌肤与旁的不同,脉络之间透出几分黑紫来。
舟安忙道:“是否伤到内里?”说着,走到包袱旁翻找起来。
“没有,放心吧,哥哥。这龟还未到这么厉害。只是每每用右手时,就格外疼痛。但是已好得多了,这不是还能拿剑了?”
说着,想起白天与千岫差点斗起来的场面,顿时脸一红,捂住了嘴。
千岫却全然不在意,问道:“那、那右手伤了,你会左手剑吗?”
采薇一看她脸上并无尴尬之意,当下放了心,笑了笑,说道:“自然是会的。你忘了我是双剑么?这双剑就是讲究左右手一起配合,招式变幻、胜在灵活。可惜,只使左剑,这双剑变成单剑,功力便要小得多。”
舟安将一瓶瓷瓶递给采薇,“早中晚涂三次,不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