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这个词,她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白日里,她照常去书房磨墨,照常回宫看书,照常教采薇写字。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但夜里,她睡不安稳。
总梦见那片雪地,总梦见那个人,总梦见他说“等我消息”。
可消息呢?
没有。
一连三日,梦里只有沉默的雪地,只有他远远站着的身影,没有一句话。
她开始焦躁。
采薇也看出来了。这丫头如今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说话也压低了声音,生怕惊着她。
“姐姐,”采薇趁无人的时候凑过来,小声问,“您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她愣了愣,摇摇头:“没有。”
采薇眨眨眼,没有再问。
但她知道,采薇不信。
这丫头,比她想象中聪明。
第四日夜里,他终于出现了。
梦里,还是那片雪地。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快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有些急迫地问:“查到了?”
他看着她,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雪地上:
“查到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
“谁?”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赵高背后之人,不止一个。”
她愣住了。
不止一个?
他继续说:“他结交之人甚多。但真正能指使他者,有两人。”
她屏住呼吸,等他往下说。
“其一,是公子胡亥。”
她心里一沉。
果然是他。
“其二呢?”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其二,”他说,“是夫人。”
她愣住了。
夫人?
哪个夫人?
他继续说:“胡亥之母,胡姬。”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
胡姬?
史书上对这个人记载极少,只说她是胡亥的生母,出身不详,在始皇后宫中的地位亦不高。
可她怎么会……
“她为何要指使赵高?”她问。
他摇摇头:“具体缘由,我尚未查到。但她与赵高之间,确有往来。”
他顿了顿,又说:“我查到一事——三年前,胡姬曾私底下派人给赵高送过一批财物。数目不小。”
她心里一震。
三年前。
那时胡亥才多大?七八岁?
胡姬从那时便开始布局了?
“她还活着么?”她问。
他点点头:“活着。但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她沉默了。
胡姬。
这个名字,她从未注意过。
可如今,她忽然明白了——赵高为何能在宫中横行无忌,为何能把手伸得那样长。
因为他背后,有一个“夫人”撑着。
而那位夫人,在为儿子铺路。
“多谢你。”她忽然道。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多谢你帮我查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淡得像雪地上的一道影子。
“我说过会帮你。”他说,“我说话算话。”
她心里一暖。
“那接下来,我该当如何?”
他想了想,道:“你如今什么都做不得。”
她愣了愣。
他继续说:“你知道是谁,便够了。剩下的,等。”
她苦笑:“又是等?”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似乎又多了一点。
“等并非什么都不做。”他说,“等的时候,你可以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反击的筹码。”
她愣住了。
筹码?
她有什么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