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高的那卷竹简,虽然烧了,但上面的内容,一字一句都烙在她心里。
赵高背后有人。
谁?
她想了数日,仍是想不出。
但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那个人,离她很近。
近到可能每日都在同一条宫道上走过,近到可能在某次宴会上遥遥相望过。
可她就是不知道是谁。
这种感觉很不好。
像有一根线,牵在别人手里,她只是线上的人偶,不知何时会被拉动。
这日去书房磨墨,一进门,便见赵高又在。
他站在案旁,手里捧着一盏茶,恭恭敬敬的,像一尊泥塑。
她没有看他,径直走过去,拿起墨锭。
始皇在看奏报,头也不抬,只说了句:“来了?”
“是。”
磨墨的声音细细的,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赵高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股尖细的味道:“公主这几日气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
她心里一凛。
这是关心?
还是试探?
她垂着眼,声音平静:“劳赵府令挂念,本宫无碍。”
赵高笑了笑,那笑容像面具一样贴在他脸上:“公主操劳国事,自然辛苦。臣听闻,公主近日常在灯下看书,看到很晚?”
她手顿了顿。
这话,听着不对劲。
他如何得知她看书看到很晚?
是有人告诉他,还是……
她压下心里的波澜,淡淡道:“赵府令消息倒是灵通。”
赵高不接这话,只是又笑了笑。
始皇忽然开口:“阴嫚,磨墨便磨墨,说那些做什么。”
她连忙应道:“是。”
赵高也立刻闭嘴,退后一步。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但她心里,却翻起了浪。
赵高在监视她。
或者说,有人在替他监视她。
谁?
采薇?不可能。采薇不会出卖她。
公子高?更不可能。
那会是谁?
她身边的宫女不止采薇一人,还有几个负责打扫的、送东西的、传话的。那些人里,可有赵高的眼线?
她不知道。
但今日这话,让她确定了一件事——赵高对她的监视,比她想象的更严密。
晚上,她回到寝宫,把采薇唤到跟前。
“采薇,你帮我留意着,咱们宫里,可有甚么不对劲的人。”
采薇愣了愣:“不对劲?”
“就是……可能替旁人盯着咱们的。”
采薇的脸一下子白了:“姐姐的意思是……有奸细?”
她点点头。
采薇愣了一会儿,忽然道:“姐姐,奴婢想起来一件事。”
“何事?”
“前几日,负责打扫后殿的阿茴,问奴婢姐姐夜里甚么时候睡、灯甚么时候熄。奴婢当时没多想,便说了。”
她心里一沉。
阿茴。
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小宫女。
“她还问过旁的么?”
采薇想了想,道:“还问过姐姐近日看甚么书、跟甚么人往来。奴婢说姐姐就看公子高送的那些书,没跟甚么人往来。”
她沉默了。
阿茴,是赵高的人。
或者说,是替赵高盯着她的人。
“姐姐……”采薇的声音发颤,“奴婢是不是做错事了?”
她摇摇头:“不怪你。你也不知。”
采薇眼眶红了:“那……那如何是好?”
她想了想,道:“你照常与她说话,只当甚么都不知道。但往后,她问甚么,你莫说真话。”
采薇用力点头。
窗外,夜色沉沉。
她看着那一片黑暗,忽然想起梦里的那个人。
若是他,会如何做?
【系统提示】
墨玉环忽然浮现。
【愿力+1,来源:三川郡某村(今年冬日,村中老人言此乃数十载来最好过之年)】
【愿力+1,来源:咸阳城东卖饼老翁(孙女今日问“公主长何样”,老翁答“应是极好看的模样”)】
【愿力当前:74点】
【系统提示:张良仇恨值97%,转化率2.3%→2.5%】
【警告:赵高敌意持续升级——已安插眼线】
她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沉了沉。
果然。
阿茴是眼线。
赵高已然开始在她身边安插人了。
下一步呢?
会不会直接动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