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容将头微歪,几缕碎发散落,擦过他苍白的脸颊,他的眼珠动了,低低应声,声音嘶哑。
他撑着床铺,坐了起来,可能是睡着时动身撕扯到了伤口,现下白纱透出一片血色,连带他的衣襟也染红了。
草草掐诀清理妥帖,他拿出止痛丹药,又服上一枚,现下药效未过,倒不疼,可等会做事,就到药效结束的时间了,现在服下,一件可能惹出声响的事情就此去除。
他起身朝外走去,起先走得不稳,走出几步,背部挺直,也就走稳了。房内血腥味未散,一人高的靠墙铜镜映着凝固的血液。
他从镜前路过,看到自己白得不正常的脸,粉白的唇。
忆及中途可能需要露面办事,他就想要上粉膏遮遮,这对他不难,他学过妆造。他一向在乎自己对外的形象,毕竟这有利于他立在人人羡慕的位置。
可他太过恍惚,掉头去梳妆台时竟不能避开旁边小板凳,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额头磕出一条口子来,手掌撑在地砖,蹭来一片早就干了的血液,干巴巴,暗红,轻轻一捻,便成粉末,纷纷下落。
系统:“宿主!”
云想容慢慢爬了起来:“没事。”拍去血液,抽出手帕,按在额头伤口位置,“没事。”他重复了一遍,坐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奁,取出粉膏,避开额前伤口,均匀上粉。
忽而感觉手背一热,低头看去,一滴温热的液体在皮肤上晕开,浑浊的白。
云想容点了一下,反应过来,原来是他的眼泪。他的眼泪从眼眶滚出,划过上妆的脸,带走一些粉沫,便造就这样的颜色。
云想容真不知道他在哭什么。
云想容拿了手帕擦拭,上一滴擦罢,下一滴又来了,再擦,再落……无穷无尽似的。云想容再也重复下去,摔开手帕,伏下身来,痛哭出声。
系统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能进行旁观。时间无声,流水而已。
一盏茶功夫之后,云想容直起身来,脸庞狼藉一片,他整理妥贴,上好妆容,朝外走去。
他显出极度的镇定与冷静,迈出第一步时,便把腰背挺得笔直,仿佛外表出众些,姿态挺拔些,便能甩掉所有的坏事,依然一如往昔,风光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