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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容养伤期间,许多人来探望,其中就有赫连尘。
对方是同刘长老的童子来的,两人就站在人群制造出来的阴影里面,安静,沉默。
云想容是在同其他人说过话后,看到的两人。
童子做了口型,问他身体如何,云想容笑着点头,再向赫连尘看去,对方已经出去了,走路有些不稳,想来是他师父给对方造成的伤还未好全。
云想容瞧见只当没有瞧见,拜他所赐,自己已经走到绝境,还被不知道多少人见识到狼狈一面,到了如此地步,难道还要感谢对方?这未免太过好笑了。
之前站出来道出真相的主要原因不过是觉得赫连尘不应当担此责任,次要原因是认为任务已经宣告失败,没有必要污蔑对方,他一人做事一人当。
云想容脑海之中闪过赫连尘绑住他的画面,千种万种难堪憎恨之下,萌生难以描述的异样情绪。
既然知道自己想要置他于死地,为何只是轻拿轻放?
他到底在想什么?
百般猜测,究竟不知缘由。
想不明白,云想容也不去想了。
他累了,赶走众人,闭眼休息。
……
安云殿正殿。
彼时,云诚站在檐廊看着纷纷离开的探望者。
褐童落后一个身位,站在云诚身后,低声问道:“长老,之后还许他们来探望师兄吗?”
云诚道:“他知道了。”
只一句话,褐童就明白了,他对云诚拱手,转身就走。
……
刘长老在第二日就出宗赈灾了,赫连尘因着腿伤,没有跟着去。临别之时,刘长老将他多看了两眼,道:“你最好没有那么心悦他了。”
赫连尘答应得快,探望之时,瞧见对方看来,目光柔柔似一汪秋水,心脏却在绝望的不受控制的加快。
他没再去探望那人了,便是对方的消息也不再关注,专心致志地养伤。
几日过后,无心听到童子与人说不能去探望云想容了。
他已经伤愈,本来是想找到掌门,借口支援灾情,离开门派,如原计划般,寻找赤阳草,闻言,顿住了。
童子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圆圆的脸上满是了然,他说:“师兄,你也好奇为什么不能去探望云师兄了吧?”
赫连尘扫了前者一眼,抬脚就走。
童子:“师兄?”
赫连尘道:“这有什么奇怪?不过是怕外人妨碍病人养伤。”
童子道:“话是这样说不错,可是云长老待云师兄也不算好,既然如此,现下又如何这样体贴入微。”
当日他在场可把一切看清,只是不便多言。
因为云想容有意替他师父遮掩,他从回去之后,绝口不提师父非要他回去养伤的事情,别人问来,他就说自己回来养伤更加舒适,且不愿给刘长老他们一行人添麻烦。
他的风评已然逆转,众人对他的话自然没有不信,汪海洋、楚琪几人还絮絮叨叨地说,自己身体最为重要,其他都是次要。
赫连尘道:“总而言之,云长老有把云师兄放在心上。”赫连尘说这话未尝没有为自己几位爹辩解的意思。
那日问罢师父那话:师父,你也觉得云长老对云师兄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好对吗?
他随后想到自己的几位爹。
从前他受伤了,修行依然不能落下,必须爬起来接着修行,直到十岁某天,他因此差点死去,他们才不如此了。这样看来,他的几位爹的行为与云长老如今的行为又有什么不同?
他并不怀疑几位爹对他的爱护之意,只是处于山外去看与他其相似的云长老的行为,不免多心。
彻夜烦忧,最后的结论便是或许长辈行为举止不妥,但终归是把他放在心中。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童子没有吭声,等他走了,这才嘀嘀咕咕:“总归我觉得不对劲,我们这些外人不能去探望就罢了,汪海洋他们也不能去了,一人都不叫去,云师兄养伤期间岂不得闷死。”
话说到此,听得远方传来响铃声,立马笑容满面,扭头朝前跑去,边跑边喊:“窦前辈!”
窦前辈,单名一个箐字。他是刘长老的好友,无门无派,散修而已。
原来东岳门想聘请他为客卿长老,但对方说这样束缚,如何劝说也不同意。
前几日窦前辈说来取些东西,已然和刘长老说过,取走东西后,又说需要大量蓬莱酒,这酒是刘长老的拿手绝活,但是对方不在,不过好在童子继承了刘长老的手艺,酿造蓬莱酒手到擒来。
只是如此数量的蓬莱酒一时半会酿造不出来,所以他请窦前辈一个月后来取,但窦前辈并不愿意,他请童子加快速度,并说他隔三差五来取一次。童子没有不愿意的,因为窦前辈每次来都会给他带些好东西。
窦前辈遥遥就看见了奔来的童子,他笑着摇头。他是一个儒雅风流的中年人,言谈举止之间,气质非凡。
童子很快来到窦前辈面前,他行礼道:“前辈,我已酿造出了一坛子蓬莱酒,知道您今天要来取,已经给您包好了。”
窦前辈道:“辛苦了。”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只精美的玉叶金蝉递给对方,“拿去玩吧。”
童子欢呼一声,忙收了起来。取过了酒,窦前辈问童子:“话说你们门派的那个据说自剖胸膛的弟子,近日可好了?”
童子道:“前辈说得是云师兄云想容吧!他没有好。”多了句嘴,“本来今天我是要去探望他,但被告知,从前几天开始就不能探望了。”
窦前辈闻言,点了点头,踩着石砖,不紧不慢离开了。他并没有离开东岳门,一进一出再一进,他化作普通弟子,悄无声息来到安云殿。
此地比之芳菲殿那就要清净许多了。
窦前辈等到安云殿里头的侍者出来,假装有事找他,等到对方疑惑不解走上前来,手刃劈晕对方,顶替对方身份,大摇大摆进入安云殿。
他进了安云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这才往浮云居去。
云想容被云诚安排着,就在浮云居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