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老随后跟了出来,见到这幕,一掌拍向云诚:“老瘟公,你疯了不成?!”
云诚抬手接下这招,两者相撞,强横余波以此荡开,药房庭院内的草药摊子全被掀落,咕噜噜作响的药炉甚至直接炸开。
赫连尘回头看到这幕,并拢双指,拉出灵网,想要将撒于半空的药液接住,但一切太快了,即便他反应再快,亦是没有全部接住,至少撒了三分之二。赫连尘抿着嘴角,接过童子眼疾手快递来的碗,小心翼翼装好。
刘长老余光看到,又骂云诚一句老瘟公。
“老瘟公?”云诚反倒笑了,笑了一声,不笑了,甩袖一挥,将刘长老震出几米远。
“一面之词,实在没有办法相信。我看在同是一个门派本不想与你们计较,只要云想容消气便是,而今你们不让我把人带走,真是惹恼我了。怎么,还想加害云想容?”
最后这句话是对赫连尘说的,说罢,转头看向刘长老,冷冷说道:“助纣为虐。”
刘长老站定身形,怒极反笑:“不可理喻。”
赫连尘爬不起来,脸上冷汗汇聚到了下巴,快速坠落:“云长老,我向您起誓,绝无损害云师兄的想法,如有半个字为假,心魔缠身,前途尽毁。”
云诚道:“好了,这话留到镇法司去说。”
刘长老道:“云诚,你试试去镇法司到底是谁吃亏!你的好徒弟……”赫连尘打断了他的话:“师父,我问心无愧,便是去镇法司也无所畏惧。”刘长老气恼无比:“闭嘴!”
赫连尘紧紧盯着他。
刘长老一甩袖子,对云诚道:“不必你来叫镇法司的人,我亲自来叫!”话毕,掏出通讯仪。
房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云想容醒了,他是被吵醒的,他偏头看向争吵根源,轻轻捂着伤口,欲要起身。
风波之外的童子最先跑了过来,他朝他看上一眼,随即欢天喜地跑了出去,大声地说:“云师兄醒了!他醒了!”
几人立刻进来,赫连尘非叫童子将他扶了进来。
云想容对上数双眼睛,他沉静看了一会,张口问道:“你们在吵什么?”声音因为干渴有些发哑。赫连尘自然注意到了,他让童子给云想容喂水。
刘长老闻听云想容的疑问,嘴角一翘,翘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配合那斜看云诚的眼睛,当真滑稽。他对云想容道:“你的师父可能因为你重伤,疯了吧,开始冤枉好人了。”
云诚不理会他,小丑跳梁罢了,他问云想容要不要跟他回去。
云想容想着两人的话,又想再自己被吵醒时得到的消息,明白过来事情全貌。他越过前方几人,看向最后面的赫连尘。
此刻,对方以剑撑地,半边身子靠在墙壁上面,方才站立住了。
两人对上目光,赫连尘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往事如尘,飞扬上心,他便无话可说了,对视几息,将目光移开。
云想容随后也将目光移开了,他抿上一口童子送来的水,语气平淡,缓缓说道:“师父,刘长老,我受伤之事与赫连尘无关,半点关系也无。”不等他人追问或反驳,他接着说道,“我很清楚我的伤怎么来的,这是——”
他笑了,眉眼弯弯,似乎非常高兴。
“我自己做的。”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
赫连尘猛地看来,定定看他。
云诚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想容道:“我没有糊涂。”
刘长老转头对着云诚道:“听听你徒弟说了什么。你对我,我就不说了,你对我的徒弟就没有什么要说的,要做的?”
云诚不语,眼睛蒙上阴霾,紧紧盯着云想容。
再次热闹起来是镇法司的人来了,打头之人是戒律长老。
甫一进门,他便对赫连尘道:“与我走一趟吧,事情清楚了,自然放你。”
他还不知道事情有变了。
云想容耐着性子说道:“长老,我受伤之时与赫连尘无关,这是我自己做的,如果你要抓人那你就抓我。”因为疼痛,说完这话,他咳嗽起来。刘长老为他治伤并未添加镇痛药物,因为不想破坏治疗药物药性。
戒律长老一听这话,便皱起眉头。他将里面人员一一打量,末了,道:“关系再好,亦不能偏袒。”
云想容一面咳嗽一面说道:“我与他关系不好。实不相瞒,我嫉妒他。”
“为什么?”赫连尘问道,他面无表情,可颤抖的眼神已经将他的错愕出卖。
可惜,云想容不打算解答,他对戒律长老重复一遍方才所说之话:“我受伤之事确实与赫连尘无关,非要抓人,那便抓我,我是凶手。”
戒律长老眉头皱得更紧,他显然不相信有人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压了压情绪,道:“罢了,等你好了再来调查此事。”既然事情报到他这里了,那必然不能草草了结,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以后怎么让人信服?
听人应下,戒律长老带着人转头就走,走上两步,想起遗忘的事情,退了回来,从袖中掏出一盒益气补血的好药,放在床头,道上一句好好养伤,再不回来。
云想容笑容至此彻底消失,他对云诚道:“师父,我们回去吧。”
云诚道:“好。”面上尽是满意之色。
刘长老斜睨云想容一眼,再不说伤口会崩裂的事情。当事人要走,他又能如何?他把云诚拦住,只道:“我徒弟这事怎么说?”
云诚道:“如果真与他无关,我自会向他赔礼道歉。”刘长老冷笑:“赔礼道歉就不必了,我们向来是信奉一遭还一遭。”云诚看他一眼,去扶云想容起身穿衣。
刘长老道:“你不回答那就是应了。”他立在一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看着云姓师徒动作。
忽而察觉一道强烈到不可忽视的视线,追根溯源,果然是他那个呆瓜徒弟正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