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逗弄小孩两下,到底生出两分同情:“给他一个名字吧,否则叫他怎么在门派内自处?就当前给他的补偿。”
云诚抬起眼皮。
掌门道:“随你姓,就姓云。”
云诚道:“门派内会怎么传?”
掌门笑道:“无非是说你抱养了一个孩子。”
云诚见掌门这般执意,倒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应下:“叫他云必成吧。”
掌门摇了摇头,说意图太强,实在不美,望向远方:“今日天气甚好,山花烂漫,叫我想起一句诗来。他云想容可好?云长老。”
云诚不甚在意道:“好。”
……
从前信誓旦旦说云想容再修炼五百年也翻不出什么浪来的云诚,彼时,听得掌门这么一说,沉默了。
沉默片刻,冷冷说道:“滚。”
掌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若需要什么东西,尽管派人同我说,我能给你必然给你。毕竟你为东岳门奉献许多,我是绝不会亏待你。”说罢,这就走了。
云诚怒火中烧,抬手一挥,满屋摆件纷纷坠地。童子跪在外面,大气不敢喘。
云诚紧紧按住淌血的胸口。
血淋淋的血洞里面亮起一道浅浅的光,那道光芒已经裹住他的紫府和金丹,此刻正往他的心脏蔓延,欲要与他融为一体。
云诚表情扭曲,阴沉沉地道:“云想容。”
他喊来大弟子,命他将汪海洋、楚琪、张氏兄妹带来。大弟子姓钟,单名一个梦字。闻言,他愣了一下,随之应声。
作为云诚的大弟子,跟随云诚多年,他自然猜到云诚的想法。
师父是想拿捏几人,威胁云想容从他身上离开。
云想容可以说死了,也可以说没死。他将自己融进了云诚的身体,欲要拉着对方一起去死。
一个躯体怎么可能容得下两个存在?除非这具躯体乃是大能之身,云诚自然不是什么大能,他若是大能怎会在东岳门?故而最后的结果无非双死。
云想容为何融入师父的身体,又是用了什么办法融入师父的身体,钟梦一概不知。
他是在出事之后好一会才达到现场的。
当时,现场除了受伤的师父和阴着张脸的掌门,再无半个活人。
褐童等人都死了,死得很惨,有几人甚至没了人样,轻轻一提,仿佛要化作肉泥,滚落一地。当时他吓破了胆,掌门让他把师父送回寝宫,找医手治疗,他便去了。
等他回来,就听说云想容入魔,大逆不道,伤了师父和褐童等人,已然死亡,尸骨无存。
他虽然修为在东岳门弟子中排不上号,更是因为不会来事,没有存在感,可他到底眼明心明,当时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现场没有一丝魔气,更无云想容的身影。
关于云想容融入师父这事,也是后来听给师父看伤的医修所言。
得知这一消息,惊骇自是不必说。
师父警告他不许乱说,他哪来的胆子乱说,把事情严严实实压在心里,只是夜里辗转难眠。毕竟与云想容多年师兄弟情谊,他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纠结着想要追问师父真相。
清醒过来,又放下了,人活于世,总要为自己考虑,这是人之常情。
医手说要想解决云想容这个麻烦,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斩断云想容的轮回之路。对方没了后路,自然大乱,至于神魂重创更是不必多说,如此,师父就能在掌门和医手的合力帮助下,解决云想容这个麻烦。
钟梦想:这不就是真的尸骨无存?哪止,这还要魂飞魄散。
钟梦心中止不住发寒。
师父拿汪师弟他们威胁云想容离开自己身体,在他看来,其实并不实际,早前医手就试过了。
当然,并不是拿汪师弟他们做了实验,只是创建了一个幻境。
幻境里面,他威胁云想容不离开师父的身体就杀了汪师弟他们,然而直到真的杀了汪师弟他们,云想容依然不为所动。那般真实的幻境,连他都相信了,可云想容就是不为所动。
医手说:云想容已经没了意识。
倘若有意识怎会如此?
所以师父现在这个举动,完全是白费力气。他想师父死了,自己和其他师弟师妹在门派内就没有依仗了,届时该如何自处?观掌门和师父之间似乎也有了隔阂。现下最为烦忧的应该是汪师弟等人才是,不知师父会如何对待他们?
钟梦忧心忡忡去叫他们了。
……
窦箐听童子说把东西交给赫连尘了。
没过一会,窦箐便知道妄言殿那边发生的事情了。托刘长老的福,童子有个简单的名字,他叫刘一一,听罢,立刻拉着窦箐,要他去救赫连尘。
窦箐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他。”说罢,转告了刘长老。
刘一一愁眉苦脸。等到赫连尘受完镇魂鞭,入了水牢,窦箐方才带着刘一一去探望赫连尘。
……
赫连尘修炼不久,便被轻微的响动惊醒。
睁眼看去,一团雪白的光从水牢一侧鬼鬼祟祟探进,很快来到他的面前,灰暗的牢内因它而有了色彩。
赫连尘眉头微蹙。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