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口中的娘真的是沐曦,那就说明,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结婚生子了。
他希望是假的。
但同样,他也期盼是真的。
这样好歹有了一丝丝她的下落……
可沈蕴一句话说不出口。
慕晚凝看着情绪不对劲的沈蕴,道:“不过我从未见过我娘,大家都说她已经被处死了。”
沈蕴呼吸一窒。虽然都不一定是她,但听到死的字眼,心仍为之牵动。
祝清欢慢慢回忆道:“晚凝,虽然我没见过,但我小时候好像听旁人提起过,说你长得和你娘很像。”
想到之前问慕粼时,他听到名字后奇怪的反应,慕晚凝心里大胆猜测……沈蕴找的这个人有可能真的是她母亲。
慕晚凝:“当年一定有人见过我娘长什么样,我们拿着画像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沈宗主,你愿意吗?”她看向沈蕴。
半晌,沈蕴抿了抿唇:“可以。”
商量妥当,慕晚凝迫不及待想出去查个清楚。看到四周环境,她才想起来他们现在还在地下。
她问:“所以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这和你找的人有什么联系?”
沈蕴:“地上有个坍塌的木屋,你们应该见到了。这是沐曦的家,所以我经常来这里。”
“因为妖界连日大雨,我回了一趟百灵宗,再回来便看到这里被雨水冲毁成这样,下面还有个地下房屋。”
慕晚凝:“你知道地下有个房间吗?”
沈蕴:“不知道。沐曦并未提到过这事。”
“她没告诉你?”慕晚凝猜测。
“不可能。”沈蕴说的确定,“她并没有提到自己有地下室。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来过这里无数次。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下面的房间不是她修建的。”
这就奇怪了。既然是沐曦的房子,为什么有人在她房子下面修建这样一个用来居住的场所呢?
——“快点,慕族长催得很急。”
那群神秘人的话浮现脑海。
他们莫名其妙来了这里,烧毁里面的衣物,销毁了有人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慕晚凝看了看四周,他们还特意破坏了,使这里看起来破损不堪,像是很久无人居住一样。
她把听到的话告诉其他人。
余浅浅一惊:“难道这里面住的人和慕族长认识?这个人和慕族长会是什么关系?”
沈蕴表情凝重:“这个房间在沐曦房子的地下,住在这的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疑问太多,知道的又太少。
众人一时有些沉闷,这份压抑主要笼罩在沈蕴和慕晚凝身上。
“我们先出去吧。”慕晚凝道。
走之前,沈蕴望了望这个残缺的房屋,有些难受。这个房子,承载了太多他们的回忆。
为了搞清楚,沐曦究竟是不是慕晚凝的母亲,他们决定拿着画像去调查一番。
要想问当年的事情,要问慕家年纪大些的老人,他们应该见过她的母亲。
慕晚凝想到一个人。
小时候照看她的丹姨。
母亲生下她不久后便出事,慕粼对她也不管不顾,宁柔更是教唆族里人冷落她。
但她毕竟是一只刚出生的小雪狐,生下来的时候身体还很差,需要人照顾。
慕家给她分了一个老人,就是丹姨。
丹姨是慕家捡来的,天生瞎了一只左眼,脏兮兮流落在街头,又脏又黑。
发现她是狐妖,慕粼便让人将她带到慕家,随便安排一个差事。
她便去了慕家打杂,主要工作就是打扫卫生,在厨房做饭。
她没有名字。
进了慕家后,宁柔摸着鲜艳美丽的牡丹花,随口给她取名丹字,唤她丹奴。
取了后,后面又常常后悔。牡丹高贵,她一个低贱之人,倒是沾了光。
丹奴在慕家一待就是几千年。
一直到年纪大,腰弯了,面容越发枯瘦,瞎了的那只眼死白阴森。她还不爱笑,总呆着一张脸。
宁柔看到她就嫌恶,所以后面安排她去照顾慕晚凝。
她照顾慕晚凝也是像往常完成任务一般,尽心尽力,事无巨细,没有一点可以挑的出错的地方。
但她不爱笑,没有情绪,只是麻木地做着工作。规矩地喂慕晚凝吃饭,抱她去洗澡,教她梳头发,送她去学习……
慕晚凝从来没见她笑过,没听她温柔说过话。她永远死气沉沉,坐着一动不动的时候,像个死人,毫无灵魂。
小时候,慕晚凝很怕她。
但自己被慕晚晴欺负得浑身是伤的时候,只有她会过来给自己上药。
虽然感受不到温情,但她照顾她确实尽心尽力。慕晚凝对她没有怨言,甚至有些感激她的照顾和陪伴。
后面她长大些,能稳定保持人形,宁柔便撤了丹姨,慕晚凝开始了独立自主生活的状态。
丹姨继续回到原本的职位,帮慕家打杂。
但她年纪太大了,过了几百年便没办法再继续工作。慕家给了她一笔足够养老的钱,然后她被请离慕家。
慕晚凝知道她搬去了紫霞林一处地方,房子不大,周围人也少,但很安静清闲,风景也不错。
离开那天,她特意送了丹姨,帮她打扫收拾了新住所。
丹姨依旧面无表情,死气沉沉。
只有在她离开时,送了一盒小时候她爱吃绿豆糕,用一瞎一健康的眼睛望着她,语气没有起伏,对她道:“按时吃饭睡觉,你以后好好生活。不要再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