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看着树下女子的模样，恍然大悟：“是你！那个妖女！”
当初仙魂海围杀慕晚凝，他就在场。
“你竟然潜入百灵宗，甚至跑到了师父房门前，你想做什么，杀人报复吗？！”
他呵斥时已经亮出了佩剑，正义凛然地朝着这个妖女攻击过去。
慕晚凝急忙拿出霜月鞭，一边和他过招一边道：“你误会了！我是和沈宗主一起来的，是他带我来百灵宗的！”
“你少胡说八道，师父有急事外出，根本不在宗门！”
雪白色鞭身每次挥动，都飘落点点雪花，寒气扫过树叶，被浸染一层霜气。
打不过沈蕴，打一个毛头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少年被一个鞭子狠狠甩出去，他被震得握不住剑。剑飞出去，人也飞出去。
没想到这个妖女这么厉害，算他倒霉，大不了今天死在这！但他要提醒其他人。
在甩飞出去的途中，沈轻舟拿出传讯石正想通知其他师兄弟。
身体却被一个人接住。
如此熟悉的气息……少年动作顿住，一回头，他惊喜道：“师父？！”
沈蕴接住人放在地上，看着门前一片狼藉，脸色难看极了。
沈轻舟指着慕晚凝嚷嚷道：“师父，这个妖怪跑到了我们宗门，你快把她解决掉！”
看到师父在，他一下子觉得有了靠山，得意看着慕晚凝，觉得她这次必死无疑。
慕晚凝收起霜月鞭，一点也不慌，直接瞪回去。
沈蕴：“她是我带来的。”
嘴角神气的笑僵住，少年难以置信看着沈蕴：“师父？”
“她是妖怪啊！你怎么能带她来宗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蕴头痛，不知道怎么解释。
“昨天晚上。三言两语说不清，你先别问了。”沈蕴道，“我和她有事要说，你先回去吧。”
沈轻舟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师父，你不是一向憎恶妖怪吗？你自幼叮嘱我们，妖怪阴险狡诈，善于伪装，绝对不能相信，你怎么……”
曾经的话变成了回旋镖。沈蕴无奈：“之前是我误会她了，她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这次还帮了我一个忙。”
“是这样吗。”少年冷静了一些，看了看沈蕴，再看看慕晚凝，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自己从小爱戴尊重的师父。
“那好，我先走了，你们有事就忙，我不打扰师父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道：“师父，如果你遇到危险了，一定要联系我，我立马赶过来！”
“知道了。”沈蕴道。
慕晚凝走过去，对沈蕴道：“你这个弟子性格真是冲动，听不得一点解释。”
沈蕴：“他性子就这样，还年轻。”
慕晚凝又道：“简直和你一个模样。”
沈蕴冷哼：“我养大的，当然和我像。”
不和他耍嘴皮子，慕晚凝看了看房内，问：“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被你们打断了，不然会聊得更好。”沈蕴没好气。
刚才沈蕴问了沐曦这些年的遭遇，心疼难受的同时，含情脉脉对视着，越靠越近，他马上就要吻住她，结果就被外面噼里啪啦的打斗声打断了。
那声音太大，想忽略都难。
两个人进了房间，慕晚凝一眼看到靠在床头的女人，阳光照在她苍白的皮肤上，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起来格外惹人心疼。
沐曦看着走近的慕晚凝，她抬起手，声音虚弱：“你是我女儿？”
慕晚凝看了眼沈蕴，沈蕴道：“你们确实是母女。”
慕晚凝走过去，坐在床边，把脸凑过去，女人摸着她软乎乎的脸蛋，和刚出生时一样柔软可爱。
又忍不住流了眼泪。
沈蕴拿着帕子轻轻擦拭，轻声：“哭太多对眼睛不好。”
第一次听到沈蕴这般温柔语气说话，慕晚凝差点被吓到。
沐曦抱住慕晚凝，太多想说的话最后都融进这个怀抱里。
女人身体单薄，似乎轻轻用力都能捏碎，慕晚凝小心翼翼回抱着。身体很凉，但她却觉得很温暖，很奇妙。
不是问井里虚假的幻影，不是画纸上只可欣赏不可触摸的人像，这是真实的人。
“你能叫我一声娘吗？”沐曦道。
方才是情急之中叫的，现在面对面如此正式，慕晚凝有些叫不出口。
看着苍白的女人，她抿了抿唇，克服情绪，慢慢喊：“娘…”
沐曦红着眼：“欸！娘在。”
“你现在都这么大了……长得真漂亮。”
“慕家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苛待？”
慕晚凝眼底一片发红：“我很好……你别担心。”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情绪平静了许多。
慕晚凝问：“你为什么会被我…”
在看到亲生母亲受到的虐待后，爹这个称呼已经叫不出口。
“……会被慕粼关在暗室？”
提到这个人，沐曦表情一顿，随即浮现浓烈的恨和厌恶。
一旁的沈蕴道：“刚才沐曦和我说了，这些年她一直被慕粼囚禁在地下室！没有人身自由，她想跑，但根本跑不掉。”
说起这个，沈蕴就心里充满恨，恨慕粼，也恨自己！
这些年，他来那个木屋无数次，而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竟就在地下的房间，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慕晚凝又好奇另一件事，问沈蕴：“你之前说我娘杀了你父母，这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沈蕴气焰一下子消失了，变得沉默死寂。
刚才他只问了沐曦这些年去了哪，他找她找了许久，知道被囚禁，他心里满是心疼和懊悔。
至于那个沉重的话题，望着她奄奄一息的面容，他问不出口。
他不敢问。
沐曦一下子反应剧烈，撑着瘦弱的身体，慌乱解释：“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她剧烈咳嗽起来。
沈蕴急忙俯身去给她顺背。
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她杀了他父母，他却心心念念都是她，看到她受伤难受，依旧忍不住为之牵动。
慕晚凝也很担心：“娘，你别急，慢慢说。”
“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她道，“说开就好了。”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前慢慢出现沈父沈母身上不停流血的模样，沐曦思绪回到多年前，噩梦开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