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池棠才从暗室出来。
她甚至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身上的血腥味却掩盖不住,十分浓郁。
她表情十分平静,但双手轻微颤抖,十分克制才能维持住自己的情绪。
她看着滕厌,道:“我杀了他…”
滕厌:“杀人偿命,很正常。”
池棠闭了闭眼,浑身发颤,“我把他…胳膊、腿、身体都砍了下来……砍成了一块一块……”
忽然一只手按在自己肩膀上。
池棠睁眼,看到滕厌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自己。
他问:“你后悔了?觉得自己做的残忍?”
池棠摇摇头,“你没见过当年的惨状…他们死得更惨更冤,我、我不后悔。”
池棠:“我只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我不知道,我这个行为会不会太恶毒……”
滕厌放下手,道:“上官游能杀了真正的申城城主,冒名顶替,并且毫不心虚,反而胡作非为,仗势欺人,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多么品行败坏之人,死在他手上的冤魂多到数不清,你杀他一百次也不为过。”
重重点一下头,池棠不想再折磨自己了,她只知道,在刚刚杀上官游的时候,她只恨自己杀得太晚了。
滕厌找到上官游布置机关的地方,转动,将暗室门关上。
两人从房间出去,外面没有人把守,又有令牌在手,轻而易举出了上官府。
回去的时候。
池棠道:“滕公子,杀上官游这么容易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也不会轻而易举接触到他,并且获取他的信任,我该和你说一声谢谢的。”
滕厌淡声:“走投无路之时是你收留了我们,是我们要谢你。”
池棠不好意思一笑:“你们这么厉害,就算我当时没出现,也一定不会有事。”
他们一回来,听到动静的慕晚凝便立刻从房间跑出来。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池棠点头:“上官游已经被我杀了。”
大仇得报,喜事一件。慕晚凝自然为她开心。但是她又很担心接下来会不会引出一系列麻烦。
慕晚凝:“如果上官府的人发现上官游死了,一定会全城搜捕嫌犯的。”
她看向滕厌,“你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池棠道:“上官游城主的身份是冒充顶替的,刚才来的路上我和滕公子说过了,我打算去州府揭发,同时揭露上官游的所有恶行,让上面派人处理这件事。”
她对慕晚凝道:“慕姐姐,你们可以先离开申城,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慕晚凝:“这怎么行,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池棠笑:“放心吧,虽然我年纪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上官游做了那么多坏事,光是顶替城主一事就够他遭殃的了。”
“你们快离开申城吧,以免到时候想离开也离开不了了。慕姐姐,之前还说答应带你去万剑峰,看来要等以后了。你将来有空可以去万剑峰找我,我带你见见常师兄长什么样。”
一直默默听着的滕厌闻言转向慕晚凝,挑了挑眉。
慕晚凝尴尬一笑。
意识到滕厌还在身边的池棠也停住话,解释:“嗯…慕姐姐只是听说这位师兄剑术很厉害,想见识一下而已。”
滕厌微笑:“不用狡辩。”
慕晚凝:“是真的。”
滕厌:“我也会剑术,看我就够了,不需要见别的男人。”
慕晚凝:“噢……好的。”
一行人告别过后,池棠收拾东西出发去了州府,滕厌和慕晚凝也准备离开申城。
走之前,池棠问慕晚凝能不能交换一下传音石的密语,方便以后联系。
慕晚凝啊一声,懊恼:“什么密语,我不记得了。”
于是最后交换了滕厌的。
滕厌说想去仙魂海看看,虽然不懂这是什么地方,但慕晚凝脑海中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于是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仙魂海距离很远,赶了半日的路都没有到达。考虑到慕晚凝的身体,滕厌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慕晚凝其实还好,她摇摇头,“不用了。”
“你去仙魂海是要做什么啊?”她问。
滕厌:“找人。可能会有线索。”
想到仙魂海的情况,他道:“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然等我们到了仙魂海就是晚上。”
“晚上怎么了?”
“晚上有危险。”
等到了仙魂海附近,已经是日落时分。没有继续靠近,滕厌停下。
这是距离仙魂海最近的襄城。
和到申城的感受不同,整个城内街道冷清得反常,几乎没有人在外行走,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襄城规模比申城大,城内百姓人数也比申城多得多,哪怕民风不同,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一路走来,一个人影没有看到。
看到一家客栈,滕厌带着慕晚凝进去。
进去后,却发现里面格外热闹,与外面街道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张空桌子,房间也只剩下一间。
店小二笑着招呼:“客官来得刚好。”
滕厌不动声色环视一周,虽说现在是饭点,吃饭的人多很正常,但如此热闹还是罕见。而且……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像是寻常百姓。
有些人会稍加掩饰,有的人目光赤裸裸散发着锐气与凌厉。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又进来两位客人。
像是一对兄弟,一个年长沉稳,一个年轻傲气。虽说年长,但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两人皆气宇不凡,相貌出众。走路步伐轻快,身形挺拔俊逸。
他们一进来慕晚凝就注意到了。她盯着年轻一些的男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