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青辞望着那密密麻麻的蛇群:“不是冲我们来的。”
慕晚凝:“不是冲我们?”
楼青辞:“暂时不是。”
他语气平淡。
慕晚凝没有办法像他一样保持冷静。
她要紧张死了。此时此刻,她和楼青辞两人身上都戴着锁妖环,除了暗卫,他们身边现在没有任何战斗力。那么多蛇群,如果全都是花远山安排的人,那他们恐怕九死一生。
本来楼青辞可以安然无恙的,是因为她,他才冒着巨大风险出现在这里。
“这些蛇群,数量可观,甚至一大部分都是可幻化人形的高级妖类,不是普通的妖兽。这片茂密的竹林就是为他们精心挑选的藏身之地。”
“花远山藏了这么一手,为什么之前没有暴露?无论是之前谋反,还是在人界东躲西藏,亦或是带着玄赫再次卷土重来的时候。”
“今天是继位大典,是他们目的即将实现的重要日子,却在这个时候提前派出这么多人手,这很容易打草惊蛇,引人注意。而且刚才茉莉离开的时候,神情匆忙。”
楼青辞说出自己的分析。
慕晚凝听着,思索着。
从蛇的花色和粗壮等一些细节,是可以看出蛇的实力情况。这些蛇确实一大部分都实力不弱。
楼青辞被戴上锁妖环,茉莉监视着他们,楼玉蘅继位的消息传遍妖界,花远山的人手也已经控制了附近,狼族更是只有楼青辞一人参加,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哪怕要调出人手,防止出事故,也应该提前布防,或在有人闹事的时候再露出底牌。
结合茉莉的反应和远处的打斗声……
明白了他的意思,慕晚凝与楼青辞对视,缓缓道:“这些蛇,很有可能……是冲玉蘅来的。”
砰!
在花语嫣的痛哭尖叫声中,楼玉蘅被重重一脚踹出很远一段距离,直到砸在墙壁上才停下。
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身上已经有许多大小不一的伤口,精心准备的华丽服饰变得破烂。头上的玉冠东倒西歪,额前发丝凌乱。
他颤抖着抬起头,望向一处,漆黑的眼睛里一片茫然和难以置信。
被血染得殷红的唇瓣抖动着张合。
“舅舅……”
不远处的男人高高在上俯视着跪趴在地上的少年。
同样一身狼狈,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花语嫣崩溃大喊:“大哥你疯了吗?你为什么对我们动手?!难道你叛变站到楼青辞那一边了吗?!”
衣着锦服的男人嗤笑一声。
笑这对母子的愚蠢,事到如今竟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花远山从头到脚打扮的富丽堂皇,此刻身上没有沾染一丝鲜血,方才动手的全是他精心培养的心腹。
他气定神闲地整理了一下袖子。
“现在你们应该尊呼我——”
“王上。”
花语嫣狰狞愤怒的面孔骤然僵住。
王上?
这声音里带着高傲、势在必得的上位者姿态。
她猛地看向花远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根本不是倒戈楼青辞,而是他花远山自己就想做妖王!
这么多年,花语嫣竟然从来没察觉到自己这位大哥的狼子野心,一直将他视为敬畏的兄长。
他为她出谋划策,怎么对付滕云幽,怎么打倒王室,怎么为玉蘅争取妖王之位……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罢了!
可笑她一直因此对他充满感激,原来只是个棋子。
虽然她花语嫣没有太大的能力和武力,但如果没有她,他还真不一定能有上位的机会。
在很早的很早,他就在给她洗脑、在谋求利用她的事情了!
可笑她在此之前甚至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有这么一个愚蠢、无怨无求付出的大哥,有一个可以利用、可以为自己和儿子谋好处的大哥。
事到如今,花语嫣终于看清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之人的真实面孔,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向楼玉蘅。
因为花远山的话,楼玉蘅眼睛里一片震惊和茫然。
他唇角的鲜血如此刺眼,刺得花语嫣大喊:“没想到你藏着这么大的野心,可就算如此也没必要对玉蘅下这么重的手吧?!他一直把你当做敬爱的舅舅!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是吗?”花远山笑,“可我一直把他当做一个蠢货。”
一向将儿子放在心尖上的花语嫣哪受得了别人这么说。
本来疼痛乏力的身体迸发出巨大的力气,花语嫣冲上去打了花远山一巴掌。
“你骂谁蠢货!”
响亮的巴掌声扇红了花远山的半边脸,也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