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ktv在市中心,谢宵统共来过两次,他出了门沿着人行路随便溜达,街边有几个骑电动车的学生经过,他定睛一看,校服款式好像是星澜外国语的。
星澜外国语是寄宿学校,谢宵知道他们两星期才放一回假,一算时间,距离上次的那顿酒席果然正好半个月了。
所以距离那次荒唐的意外也半个月了。
那个姓任的语文老师……
谢宵心里正不知转过什么念头,忽然目光一凝,不远处的路边,一道骑着自行车的人影正在朝这边蹬过来,一边低头还在看手机。
熟悉的白衬衫,甚至好像还是……
谢宵晃神了一瞬间,觉得那白衬衫好像就是那天晚上他穿的那件,那画面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任棠秋收起手机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老板站在道边上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任棠秋:“……”
几个学生骑着车风一样经过,不知谁喊:“秋哥晚上好!”
任棠秋自行车歪了一下。
这次和上回不一样,他内心正在犹豫着是装没看见还是装不认识,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一个刹车急停,长腿撑住地,“董事长晚上好。”
好尴尬啊,任棠秋眼睛都不眨地想,快死了。
为什么有的人下个班都能遇上老板在路边等着呢?
谢宵暂时没说话,任棠秋就那么保持着单腿撑地的姿势,用得体的微笑和他对视,心里默默数数,如果数到5老板还没发话,那他就笑着挥手告别,体面地结束这场丝毫不令人期待的相遇。
1,2,3,4……
“你……怎么在这里?”谢宵突然笑了笑,摸着鼻子说道。
任棠秋:“……”
任棠秋:“……谢总,我上晚课。”
谢宵那模样像是没听明白一样,“啊”了一声,“晚课?你这么晚还上班啊……哦是上晚自习对吧?晚自习还要上课吗?”
任棠秋目光隐晦地落在谢宵身后红绿交错的ktv招牌上,又不留痕迹地把他打量了一遍:“……您是要找代驾?”
“……”谢宵:“我没喝酒,任老师。”
但是看上去像是醉了呢,任棠秋在心里说。
“哦,哈哈,”他短暂一笑,“是这样的谢总,我们……咱们学校晚自习也需要有老师在班的,上面统一安排的,跟那些公立学校不一样。”
谢宵这回看样子应该是听懂了,“这样啊……那你这是回家?”
他话音刚落地,身后突兀地传来车子墨的声音:“老谢,老谢你跟谁说话呢?”
谢宵一回头,只见这人居然醒了,正顶着一对哭肿的桃子眼,扶着门框向这边醉眼朦胧地张望,一捕捉到谢宵立刻跌跌撞撞走了过来,一拍他肩膀,舌头还大着,“这……这那位啊,不给介绍下?”
任棠秋腿都有点酸了,上车也不是下来也不是,就这样保持着一个累人的微笑,看向谢宵,“谢总,您朋友?”
谢宵轻声:“……他喝醉了,别理他……”
车子墨耳朵竟然还很灵敏,大怒:“老谢你蛐蛐我?你跟一个外人蛐蛐我……”
谢宵:“……”
车子墨一指任棠秋:“告诉我,他谁?值得你这么对我?”
“……”谢宵对任棠秋快速地投过来一个歉意的目光,安抚发情小狗似的摸车子墨的后背,“……我们学校的老师,任老师,教语文的……行了你快回去吧,要不我给你打车送你回家……”
车子墨听到“老师”两个字,虎躯一震,看向任棠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一掀谢宵,几步上前,用力握住任棠秋的手,“原来是老师?……失敬失敬,老师是我最尊敬的职业,尤其是语文老师,贼厉害,任老师我刚才说的话您别放心上,别放在心上……”
谢宵捂住额头,不是很想吱声。
好不容易才把车子墨弄回去,再转头一看,任棠秋已经再次跨上自行车了,谢宵刚想说什么,就见任棠秋微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谢总再见,您吃好喝好。”
谢宵站在行道树中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头的红绿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