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谢你知道我昨晚做梦梦见啥了吗,我梦见一人在路边上跟我握手,最重要的你猜是什么,那人是个语文老师,而且长得贼好看!跟电影明星似的!”
车子墨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谢宵刚穿过医院熙攘的人流,就听死胖子继续兴奋地喋喋不休:“老谢我要郑重地跟你说啊,虽然我这人的性取向是omega,但是优质的beta我也不能错过啊,你说要是现实中给我来这么一个,这长相,这气质,而且人家还那么有文化,只要他完完全全只爱我,满心满眼只有我,不贪钱财不花心,温柔体贴又能干,那我还挑啥啊……”
谢宵没走电梯,推开8层ICU楼梯间的门出来,闻言脚步停顿了一瞬间,按着扶手对听筒说:“那我也要跟你说——你梦还没醒呢,继续睡吧。”
他掐断电话,隔离门外一对夫妻早已等在那里,谢宵对他们一挥手,快步走过去,脑子里却还在回荡刚才车子墨的嚷嚷。
其他的他不敢做评价,“温柔体贴”恐怕还要仔细掂量掂量——
实话实说,就主观感受而言,他总觉得任棠秋的那副表情像是随时随地会把人按在地上暴揍一顿的样子,尤其是昨天晚上ktv外面,那个语文老师脸上的笑容简直跟恶狠狠地磨牙没什么区别了,“温柔”俩字实在是没法恭维。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谢宵想,嗯,就挺好的。
“谢总?麻烦您过来一趟了……”
对面中年omega的声音打断了谢宵的走神,旁边的alpha将妻子搂得更紧,用力偏头撇掉眼里的泪光,才笑着上前和谢宵用力握手。
公立医院ICU的等候厅狭小而封闭,窗户和星澜外国语一样,只能开到四分之一大小,透进一点有限的新鲜空气。四周的排椅上坐满了人,没地方坐的人就站着,嗡嗡声不绝于耳,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痛哭或啜泣的声音。
护士出来逐个叫病人名字,omega说道:“我们刚才已经进去看过小洁了,谢谢您还过来一趟——医生说,她一天不醒来,脱离危险的概率就越低,以后最好的可能也是植物人,如果真的那样,我们,我们就……”
谢宵轻轻叹了口气,“我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会尽力的。他们在警方那里有一些‘人脉’,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即使报案也无济于事,不过这两天有一些新的进展,我想请两位帮忙看一下,视频里卢小洁拿的这个包,你们有见过吗?”
他打开手机,监控录像截图里,偌大的郁金香广场人流如织,画面最左侧的马路旁边停了一辆出租车,后车门打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正抬脚往里迈,左手手腕上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啤酒肚秃脑门的中年男人,视线明显是看向卢小洁,正是星澜外国语的高二年级主任闫炀。
“这是事发前一晚卢小洁和闫炀一起出现在郁金香广场的监控,据你们所说她当时自称学习压力大,趁着放假和同学出门逛街,但她没有告诉你们同伴都有谁——当时她带回家的东西里,有没有这个白色纸袋?”
那个纸袋上印着一行粗体的英文字母,看起来像是潮流服装店的包装袋,夫妻两人仔细看了几遍,对视一眼,卢妈妈终于点点头,“是有这么一个袋子,小洁当时也就买了点零食什么的,出事之后这袋子里的东西我也看了,是双运动鞋,现在还放在家里呢。”她有些着急,“这鞋子是有什么问题吗谢总?这个男的我认识,就是那个年级主任,他为什么会和小洁在一起?他、他肯定逃不了关系,他没安什么好心……”
“您也别急,”谢宵安抚性地说,“从商场的监控来看,卢小洁的确是先独自去超市买了一些吃的,随后在出口遇到了早就等候在那的闫炀。他们两个应该是说了几句话,然后闫炀就带着小洁去了服装商场,在一家女鞋店铺买了这双鞋子,之后就是这幅截屏上的这样了,闫炀把卢小洁送出来,还给她打了出租车,目送孩子上车之后自己也开车离开了,具体去了哪不知道,但方向是朝他自己家的方向的。”
卢父紧搂妻子皱眉道:“那这确实没法断定闫主任和我女儿的事有关,他这也不像是要对小洁干什么的样子,而且咱们也不知道他们私下里说了什么啊——我女儿已经这样了,您看能不能想办法从那个闫主任嘴里问出点什么来?要我们怎么配合都行……”
谢宵一点头:“我试试,到时候如果需要两位,我就不客气了,”他顿了顿,“下次来ICU,麻烦等等我,我也想进去看看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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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进入毕业季就跑得飞快,和许多高中一样,星澜外国语的暑假格外短,期末结束之后还要继续上课到八月,高二的学生连人带书搬到高三教学楼,美其名曰体验高三生活。
对语文这个学科来说高三并没有什么新鲜东西,任棠秋只是带着学生复习古诗词,默写批改默写批改,或者直接提问背诵,一人独背两人对背……反正这帮学生无时无刻不在兴奋地叽叽喳喳,躁动的心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根本推进不了任何有技术含量的内容。
“小任,你们班昨天收上来的作文批改了没有,能不能找两份范文出来?”
语文组的学科组长是个四十多岁快五十的阿姨,姓崔,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朝着办公室另一头的任棠秋隔空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