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打劫还是怎么?
任棠秋心跳莫名加速,有些担心谢宵发现了什么,正在思考措辞,就听谢宵直白地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任棠秋原地没动,直勾勾地看着他。
谢宵叹了口气,指了指门诊的方向,“刚才大屏幕上显示你的名字了。”
原来如此。
还真是一个没有任何隐私的医院呢。
一时之间没有人开口,楼下人声响动,一个挺着大肚子的omega被alpha搀扶上来,alpha嘟嘟囔囔地抱怨:“都8个月了,偏要走楼梯,多休息休息有什么不好……”
omega敲他头,“跟你说了几遍了,孕期要保持运动量,动得少容易导致胎儿过大难产的,你没看过那本书吗,上面那孕妇不就是怀孕天天躺家里最后难产了。”
“……”
谢宵给他们让开路,夫妻两人很快进候诊区了,楼梯间再次恢复安静。
谢宵:“孩子……是我的吗?”
任棠秋语塞了一瞬间,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句嘲讽,还是说难道他已经给人留下了特别风流酒店一夜情常客的刻板印象?
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隐瞒了,任棠秋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用尽量淡然的语气说:“是。”
谢宵看着他,一时没说话,过了片刻才苦笑一下,“是我的问题……可能那盒安全套质量不好,我没有及时发现。”
任棠秋心里说,那可是100块钱一盒的。
这下也没有摆迷魂阵的必要了,任棠秋从楼梯上下来,大大方方地走进了产科门诊,在角落找了个座位坐下来,一言不发地听广播叫号。
旁边没有其他位置了,谢宵弯腰跟坐在一旁的姑娘赔笑说了几句话,姑娘起身往另一边去了,谢宵才坐下来,十指交握了一下,低声对任棠秋说:“……你没必要瞒着我的,这件事我有一半责任。”
任棠秋不是很想说话,他是没必要瞒着谢宵,只要他不借机敲诈,人家一个豪门少爷,还不至于连这点钱都出不起。但是就那次意外而言,谢宵这个人他一辈子都不想面对,和一夜情还有了孩子的尴尬相比,无痛人流那几千块钱简直都不算事了。
看着谢宵似乎又要说什么,任棠秋想了想,把那张b超检查单递了过去,一抬下巴示意他看看。
谢宵一愣,三两下展开,盯着上面的字:“胃肠科……10周……食欲不良……你是因为吃不下饭才来医院检查的?”
任棠秋觉得他关注点歪了,不过还是“唔”了声。
“你……”谢宵揉了揉眉心,“怪不得你脸色这么差,现在有想吃的吗?我去给你买点,不吃饭可怎么行。”
任棠秋本来想说不吃,他在家都吃不下一口饭,别说在医院了,可话到嘴边,没滋没味的口腔中突然浮现出酸甜的味道,他话音一转,说:“我想吃葡萄。”
“葡萄?”谢宵没有二话,立刻打电话给自己带来的助理,叮嘱几句,对任棠秋说,“还有别的吗?光吃葡萄不顶饿啊。”
任棠秋悻悻摇头。
谢宵:“……那行吧,长时间没吃东西也不适合一下吃太多,水果挺好,开胃。”
任棠秋疲惫地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
谢宵这次没继续说话,在一旁默默保持安静。
排队的人奇多,等了一会儿,前面还有十多号人才轮到任棠秋,他有点不耐烦地睁开了眼,发现谢宵还在拿着那张报告单仔细地看,发觉他醒了,转过头来,犹豫片刻说道:“这个孩子你打算……”
任棠秋听出他这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内心略感诧异,不过口气仍旧平淡:“流掉。”
他还以为富家少爷们在外面搞出孩子,都是二话不说一律打掉呢,毕竟这个谢总应该还没结婚,婚前就有私生子,恐怕对贵族联姻是个不小的妨碍。
想到这里,任棠秋迟疑了一下——为什么他会觉得谢宵没结婚?
他结婚了吗?他没结婚吗?
都是主观臆断罢了,任棠秋自嘲地笑了笑,谁知道人家婚姻状况是什么,说不定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谢宵捏着薄薄的报告单,听见他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才笑了一下,“好,都由你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