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鹭:“……”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一会儿工作,张鹭又叮嘱他几句注意休养身体,这才挂了电话。
任棠秋说得口渴,看了一圈,问谢宵:“我葡萄呢?”
小助理连忙从远处把盛葡萄的盒子拿过来,再递上一杯温开水。
“很喜欢吃葡萄?”谢宵看着他吃,“小杨去多买点,记得都仔细洗干净。”
任棠秋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平常不怎么喜欢,今天突然想吃而已——你要尝尝吗谢总?”
他把盒子往谢宵那边推了推,“确实挺好吃的。”
谢宵笑了笑,“谢谢。”
任棠秋:“不用谢,反正本来也是你买的。”
谢宵:“……”
任棠秋:“在哪买的?我以后想吃了也去买点。”
谢宵看着那一盒晶莹的葡萄,没再说什么,只是向助理抬了抬下颌,助理忙说了个地址,然后就继续恢复到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状态,宛如一尊乐山大佛。
“中午在这睡会儿吧,”谢宵说。
里屋有宽敞的大床,来都来了,任棠秋也没客气,起身就过去躺下了,柔软的床都随着他的动作颤了两颤。他一上午也够累的,心情跌宕起伏坐过山车似的,刚吃完一大碗粥,整个脑子都热乎乎晕乎乎的,两分钟就睡着了。
里面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助理上前低声问:“老板,咱们下午还要……”
谢宵:“准妈妈手册呢?”
助理把粉色小本从怀里掏出来给他。
谢宵翻到体检流程那一页,表格足足列了两大页,从第12周起要开始做排畸检查,此后还要排查唐氏综合征,妊娠糖尿病,乙肝,艾滋,梅毒……一直到40周待产,同时还伴随着各种可能的孕期反应,食欲减退,恶心呕吐,骨盆疼痛,失眠,抑郁情绪,怀孕是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排除一切其他因素不谈,孕育者本身需要承担的痛苦是没有办法被分担的。
相比之下,流产手术虽然可能带来各种各样的风险,但它最大的好处就是及时制止了胎儿发育的过程,把孕期所有的痛苦一刀切,反倒干脆利落。
预产期是4月14日,已经是来年了,这个孩子如果能够降生,那它的父亲将会经历一个前所未有的漫长冬天,才能换来这个小家伙在睁开眼的第一刻,看见明年早春四月的暖阳。
谢宵一言不发地把手册合上,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给车子墨,问他哪家私立医院比较可靠。
“私立医院?你咋啦老谢,受伤了?”
谢宵:“不是我,是……朋友。”
“哦,那让你朋友来xx医院啊,这老陈家开的,我是vvvip,我爸妈每年都来这体检呢,保证可靠——哎你朋友啥病啊,我跟他们医生认识,给你介绍个。”
谢宵忍不住卧室的方向望了一眼,才低声说:“怀孕。”
电话对面霎时消音了似的,好半晌,车子墨难以置信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我真见了鬼了……你亲戚?”
谢宵:“……不是。”
车子墨再次陷入空前的沉默。
谢宵:“我……”
车子墨的吼声震耳欲聋:“卧槽老谢你把人肚子搞大了?!”
谢宵:“……”
什么都能说不是,这个他真的否认不了,但是听着某些人仿佛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语气,他额头上顿时冒出三道黑线,略带威胁地说:“你最好把嘴闭严。”
车子墨说话的声音自带震惊表情包,“卧槽都给你心虚成这样了,敢做就得敢当啊老谢,来来男子汉大丈夫,大声说,我是孩子的爸爸——”
谢宵:“我挂了。”
“别别,”车子墨还没八卦够呢,连忙住嘴,然而下一秒就好奇道,“没听说你谈对象了啊,卧槽你这种人还会搞四处留情那一套?……谁啊到底?”
“……”谢宵竟然愣神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些走马灯似的画面,才说,“你见过。”
“啥?”
谢宵:“你见过他,就是那天遇到那个语文老师。”
车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