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回去休息吧,谢总。”任棠秋说。
谢宵没动。
任棠秋笑了笑,“那再看一集也行?”
谢宵:“……”
谢宵:“也行,明天买个电视吧,平板太小了,伤眼睛。”
他环顾狭小的客厅一周,道:“家里还有多余的被子吧?我今晚睡沙发就行。”
任棠秋凝视着他,很想问问什么叫“就行”。
他都能预测到接下来的对话:“不谢总,我没事,您不用这样委屈自己。”
“不委屈,你怀了我的孩子,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不,您不用委屈自己。”
“不,应该的。”
“……”
客厅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任棠秋开口:“不,谢总,你还是回去吧。”
谢宵:“我……”
任棠秋:“我家就一床被子。”
谢宵:“……”
任棠秋起身走进卧室,大方地请他进来看,把床边衣柜的门挨个打开,“其实有两条的,不过另一条是冬天的棉被,但今天是28度啊……”
谢宵一眼望去,果然,原本就不大的柜子甚至都没放满,上次谢宵找东西的时候其实打开过,空空荡荡的衣柜生动诠释了一个光棍直男的日常,十几件一模一样的T恤衫以及三件黑色大羽绒服是任棠秋对生活的全部尊重。
一条八斤重的棉被独自占据了一个角落,除此之外果然没有任何被子的痕迹了。
他算到任棠秋不会轻易答应,就连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服他都想好了,但谁又能料到一个人家里能连备用的夏凉被都没有呢。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问题,谢宵问:“那给我条多余的床单也行。”
任棠秋一脸的爱莫能助,“也没有。”
谢宵:“……”
谢宵:“那你换洗的时候都用什么?”
“不用床单啊,”任棠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都换洗了,将就一天得了。”
谢宵终于觉得自己有点被他折服了。
光棍果然不是盖的,所有的刻板印象都不是空穴来风,最终受到伤害的只有自作多情的人。
任棠秋无奈道:“我真的没事,谢总,你就别在这耗着了,”他一指自己的床,“就算有被子,我总不能让你睡沙发或者打地铺吧,就这么一张床,还是一米二的单人床,咱俩翻个身就能抱一起。”
谢宵:“……”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那张床,的确是那种类似员工宿舍用的小床,两个成年男人倒不是睡不开,但如任棠秋所言,抱着睡还差不多。
谢宵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小杨,你在哪?好,你现在弄一张单人床,我就在xx小区,楼号单元你都知道,连同床单被褥都一起送过来,马上。”
他回头量了量卧室的宽度,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放得下,就是咱俩的床得挨一起。”
那可真是太合适了,但凡离得远了,任棠秋半夜偷偷爬起来割腕什么的都来不及阻止。
任棠秋低估了霸总的钞能力,自觉认输,无所谓地点点头,去卫生间洗漱了。
杨助理很快把东西送上门来,谢宵电话里没说太多,但既然是送到这个地方,身为跟班的本能已经让他意识到什么,甚至体贴地连同洗漱用品都一起准备好了。见开门的是谢宵,助理内心更加凝重,把少看多做的职业道德发挥到了极致,把床安装好被褥铺好,低声说:“还需要干什么吗谢总?”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谢宵脚上的拖鞋上。
谢宵很满意地打量新床,拍拍助理的肩膀,“辛苦了,回头给你发奖金,对了,”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明天买台电视送过来,正常家用尺寸就行,不然客厅里放不开。”
助理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了,仿佛从没来过。
任棠秋在洗手间听见外面有响声,懒得管,出来的时候一看,果然已经摆上了,两张单人床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长度相同高度相同,连枕头的位置都一样,乍一看像是酒店大床似的,他本来就没有多宽敞的小卧室瞬间挤得满满的,走路都得绕着走。
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老板都愿意在40平的出租屋里和自己拼房间了,老板为了怕自己跳楼都亲自出马当保镖了,他再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老板劳动的不尊重。
卫生间水声响起,任棠秋抱着手机在自己床上躺下,顿时感到床前所未有的宽阔,一伸手甚至摸不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