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琛有个女儿,离婚后一直跟着她,还没成年,现在在寄宿学校上学。
“她隔一周才回家,今天你来得不巧。”邵琛说,“你吃了饭就要走?不如多住几天吧,你一起来的朋友玩累了就让他自己回去。”
说着,“一起来的朋友”打电话过来了。
任棠秋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对邵琛抱歉一笑,接了起来,就听谢宵说道:“你出去了?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任棠秋语焉不详,“你别等我了。”
谢宵听起来有些疑惑,“不是说好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吃饭的吗,我带了这么多吃的回来,而且都是你喜欢的——你……”
他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过了片刻才试探着问:“那个,你是不是到你妈妈那儿……”
任棠秋没肯定也没否认,只是含混地“啊”了一声,"……不用等我,你吃吧。"
邵琛:“你那个朋友?”
任棠秋低头夹菜,有点答非所问:“唔,没事。”
他就这么心不在焉地吃完了一顿饭,婉拒了邵琛让他留宿的建议,邵琛也没坚持,只是让司机师傅把任棠秋送到酒店。
“你们打算玩到几号?”
任棠秋:“再有一个周就差不多了。”
邵琛似乎在思量着什么,片刻后她点点头,“好,到时候记得再来一趟,我有东西要给你。”
任棠秋大体能猜到她要给的是什么——无非是房子,车子,或者一些无关紧要的股份之类,再直白一点就是直接给张银行卡。
给钱,好把他打发走。
心里不知哪个角落轻轻叹了口气,任棠秋笑了笑,“好。”
*
一进屋,就是一股浓郁的火锅香味,汤底煮沸的咕噜冒泡声弥漫了整个房间,任棠秋脱了外衣走到小吧台,看见谢宵正在往汤锅里下嫩黄的小白菜。
“回来啦?”谢宵可能没料到他这个时候回来,下意识看了眼表,“这才刚过晚饭的点……我还以为你会在你妈妈家里住下呢。”
任棠秋没答,径直到他对面坐下,见旁边有没用过的筷子就拿了起来,不太见外地从谢宵锅里捞了片肥牛,蘸着他的酱料吃了,又随手下了几个丸子进去。
“……”谢宵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伯母……没给你饭吃?”
不至于吧,邵琛怎么说都是个体面人吧,不至于连这点面子功夫也懒得做啊。怪不得任棠秋和自己打电话时那么支支吾吾的,敢情这是受委屈了?
他脑子里转过一百个想法,很想旁敲侧击地问问当时的情况,他是在没法相信邵琛那么一个优雅、精英、得体的人会做出不给亲儿子吃饭的事,但是——
任棠秋已经快把他锅里的东西捞光了。
“……不是,”任棠秋眼睛不抬,明显藏着什么心事的样子,“吃过了,没吃饱而已。还有墨鱼丸吗?”
谢宵赶紧把剩下的墨鱼丸奉上,按住任棠秋往蛤喇伸的手,“前几天你吃这个有点起疹子,你忘了?”
任棠秋真的忘了,他现在记忆力下降,自己的事情谢宵记得比他还清楚。
——没吃饱也是真的。在一个十几年都没见过面的母亲面前,尤其还是心里装着数不清的猜疑和顾虑,从始至终虚与委蛇地赔笑脸,能有心思吃饭就怪了。
回到几小时之前,他一定死也要按住自己打电话的那只手。
任棠秋安静地把火锅吃完,谢宵本来没什么胃口,这下注意力完全被任棠秋吸走,托着下巴看他吃,桌上的碟子小碗一个个清空减少,竟然有种看吃播现场的感觉。
“……”谢宵当然不敢把自己的真是感受说出来,见任棠秋差不多吃饱了,道,“别撑着了,对胃不好——你喜欢吃火锅,明天我带你去附近的一家店,味道特别正宗。”
这种提议任棠秋没有反对的理由,他刚点了点头,谢宵拿着手机突然表情一变,下意识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