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还在犹豫的,不知怎么,再看的时候电话就已经拨了出去。
对面开始响铃了,这下想撤回也撤不了,任棠秋正打算挂掉,“嘟嘟声”消失,对方接通了。
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来:“你好,哪位?”
任棠秋有些痛苦地捏了一下眉心,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个措辞,刚刚按电话号码的时候他不怂,现在是真的想临阵脱逃了,认真地考虑了一秒要不要假装打错。
“喂?”对面的女人又问了几声。
按理说碰到这种来历不明的电话,接通之后又没有声音,大多数人都会直接当成骚扰电话处理了,但她并没有直接挂掉,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点迟疑,“请问你是……”
“……你好,”任棠秋终于说出来第一句话,然而他其实还没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只好再次陷入了静音状态。
对面的女声不明原因地停顿了一下,问:“你是谁?”
任棠秋:“……”
任棠秋:“您是邵琛女士,对吗?”
他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透着傻气,像智力水平不在线的样子,不过很有效果,女人说:“是,我是邵琛。你是谁?”
实在是个有些令人难堪的问题。任棠秋叹了口气,说道:“我是任棠秋,您现在在A市?方便见一面吗?”
任棠秋本以为地址是公司或者某个咖啡馆,但他打车过来之后,发现这里是一个高档小区,和H市谢宵住的那个小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过最大的共同点就是看起来都很贵。
到了小区门口之后,他本来打算打电话问问具体门牌号,但刚一下车,就远远看见路边立着一个女人,正朝他这边看过来。
两人对上了眼,对方迟疑了片刻,对他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上前,打量任棠秋的目光似乎带着讶异:“你就是……”
任棠秋以为她是邵琛的秘书之类,派过来接自己的,于是伸出手,客气一点头,“您好,我是任棠秋。”
这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样子,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个美女,保养得当,脸上化着淡妆,手腕挎着精致的小皮包,站在寒风中却穿着一件不算厚的大衣,脖子上系着好看的丝巾,在任棠秋看来十分美丽,但也很冻人,不知道她怎么坚持下来的。
对方身材高挑,不过看着任棠秋还是要微微抬起头,她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和任棠秋握了一下,可能是冻得发抖,任棠秋觉得她的手有些不稳,他心里装着事情,也没心思管这么多,不过顿了顿,想起那天谢宵给omega围围巾,犹豫片刻,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都围巾解下来,递给对面带beta女人。
围巾被北风吹得飘荡,任棠秋怕唐突,没有冒然帮她围上,但对方也不知是冻傻了还是怎么,既不伸手也不推拒,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任棠秋本来就不是外向自来熟的性格,这下更是尴尬得没边,他没说话,刚打算重新把围巾围上,女人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接过了那条围巾。
“谢谢,”她看着任棠秋,终于露出一个笑容,自己把围巾一圈圈系好,“很暖和。”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任棠秋总感觉她那笑容里糅合了欣慰、喜悦以及愧疚种种复杂的情绪,他没多想,大脑自动把这些情绪归类为雪中送炭的感动之情,反正也是陌生人,任棠秋自然地客气了一下,“应该的,阿姨。”
女人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秒钟。
任棠秋没察觉,望了望小区大门,抬手一裹衣襟,“咱们别在这站着了吧,您带我进去?”
女人表情有些古怪,任棠秋说完又等了一秒钟,她才突然听懂似的,“……跟我来吧。”
到房子还有一段距离,她带着任棠秋上了车,车上总算温暖如春,司机一言不发慢慢开着,女人犹豫犹豫片刻,开口说道:“棠秋,你今天……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任棠秋上了车就沉默地坐在一边,像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听她问话才说:“来A市旅游,顺道来的——今天是周六,应该不打扰吧?”
他纯粹是在客套,语气公事公办得仿佛在说自己是来出差,女人捋了一下垂到脸颊上的头发,寒风里不知道穿多点,上了车吹着25度的空调,反而不舍得摘那条厚厚的羊绒围巾了。
“不打扰,”她始终看着任棠秋,“棠秋,你现在做的是什么工作?”
这问题似乎有点没边界感,不过她既然是邵琛的心腹秘书,问得多一些好像也正常,任棠秋如实回答了,对方听说他是个老师,微感疑惑,“H市现在还没放寒假吧?”
任棠秋含混道:“……这几天我调休。”
女人点点头,欲言又止,任棠秋看向她,她才笑了笑,“你……你果然长得这么俊。”
任棠秋:“……”
这句话莫名其妙,任棠秋从来都是个直男神经,根本没听出里面隐含的意思,只好理解为一部分女性的花痴心理,不过脸皮没有一定厚度很难正面回应,他只能跟着笑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没想到女人又说道:“你是beta……你果然分化成了beta,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