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又到安排午饭的时候了,谢宵问任棠秋去哪儿吃,任棠秋把手里的竹签扔掉,轻轻打了个嗝。
谢宵目光有些复杂地盯着他看,弄得任棠秋不太自在,半晌,谢宵才说了一句:“那什么,烤肠其实不太健康,不能吃太多,回头我请你吃更好的。”
他话音刚落,任棠秋还没反应过来,谢宵已经伸手过来到他嘴边,在他嘴角轻轻揩了一下。
“……油,”谢宵收回手,淡淡地说,“没擦干净。”
任棠秋现在也了解谢宵这个人了,他这风轻云淡的样子大部分是演出来的,真是目的就是想给一些不合理的行为披上“似乎这很正常”的外衣,便于迅速地跳过这个话题,假装一切从来没有发生。
这些天来这种小动作任棠秋已经屡见不鲜了,说实话,他都有点习惯了,他从来都不是个细腻或者敏感的人,只要不太过分,他根本不会和谢宵计较那么多有的没的,反正小动作再多到最后都是孩子生完一拍两散。
不过今天他状态有点奇怪。
谢宵手指碰到他嘴角的那一刻,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起昨晚看到的那个视频,视频画面里有车经过,谢宵伸手轻轻揽了他的腰一下。
这个镜头就像有魔障一样,车轮式地在他脑子里放映了起来,这种感受让任棠秋想起高中数学考试的时候,遇到一道不会的题,就会不自觉地走神,听过的歌、看过的电视剧乃至和别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能成为神游天外的素材,思维不受控制,注意力死活就是集中不到那道题上。
这感觉实在太痛苦了,山风偏偏又突然刮了起来,刮得任棠秋脑瓜子疼。
谢宵装得平静,实际上任棠秋每个细微的表情都被他精准地捕捉到,虽说任棠秋的表情大多时候是没有表情,但那个皱眉他看得格外清楚,也顾不上其他了,连忙帮他扣紧帽子,“山上风太大了,咱们先回家……回酒店。你不想吃东西也得少吃点,否则伤胃。”
好不容易回了酒店,谢宵订了点清淡小菜,陪着任棠秋慢慢地吃,任棠秋一路上都无话,直到桌子上的手机“嗡”的响了,才猛然回过神来似的,看向来电——邵琛。
谢宵刚刚出去找东西了,任棠秋接起电话,听邵琛开门见山地说道:“棠秋,今天你有空吗?方不方便来一趟?”
邵琛上次就说有东西要给他,任棠秋早做好了准备,毕竟是长辈,还是要照顾她的面子,他点点头,“我不忙,吃晚饭过去。”
邵琛:“你声音有点哑,感冒了?”
“……没事,今天去山上玩了,可能回来的时候吹了点风。”
邵琛似乎犹豫了片刻,“你住在酒店?把地址发给我吧,我过去找你。”
任棠秋下意识向门外张望了一眼,谢宵还没回来,他迟疑一下,拒绝道:“不用了,妈妈,吹了点风而言,又不是不能走路。”
任棠秋纯粹是不想麻烦长辈,根本想不到邵琛还带有什么别的目的,推辞了几句,邵琛坚持要来,他只好把酒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挂上电话,不一会儿,谢宵终于回来了,手里拿着温度计,“吃饱了?来量量体温。”
任棠秋配合地抬起胳膊夹住了体温计,看着谢宵收拾桌上吃完的饭,说:“我妈待会儿要来一趟,送东西,你不介意吧?”
谢宵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任棠秋狐疑看他,“有问题?”
“……咳,”谢宵心里说您二位真是会给我找麻烦,一边飞快思考着待会儿邵琛来了该怎么对付,思考了半天,他终于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没有,不介意,伯母来看你也是正常的——不过我下午有个公司的会要开,恐怕没法和你一起陪伯母了。”
任棠秋无所谓地点点头,直觉告诉他谢宵好像有点不愿意和自己的母亲见面,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素昧平生的,他和谢宵现在都关系还多少有点尴尬,见家长什么都就更奇怪了……公司开会?显而易见是借口,他来A市这么多天都没见过谢宵因为工作的事突然赶回去,最多是接个电话或线上开会,公司里一定是请了专门的经理人,大多数事情都根本不需要他这个老板出面。
谢宵让任棠秋自己测体温,然后飞速回到卧室,把这些天晚上为了照顾任棠秋方便而拼到一起的两张床推回原位,又把自己的东西归位放好,衣柜里有件毛衣是邵琛送给他的,他一直在穿,谢宵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直接脱掉身上的衣服,把毛衣套上,随后又去洗手间把自己和任棠秋摆在一起的洗漱用具分开,一人一边,离得远远的。
虽然似乎还是很有嫌疑,但是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引人遐想,谢宵端详着洗漱台上的东西,暗暗思忖片刻才出去。任棠秋已经把温度计拿出来了,看了眼,语气有点嗔怪,“36度2……我早说了不发烧。”
于是谢宵放心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