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是处偏僻的巷子,但离市区也并不算很远,附近高架桥上来往的车声呼啸,隐约还传来KTV的鼓点和旋转的灯光。
几个闻讯而来的小喽啰很快赶到,头上红黄蓝绿的,纹身男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刚刚后脑勺挨了一冰块,但也不知道是打架打得太多百炼成钢了还是怎么,仅仅只是眩晕了几秒钟,站起来一摸脑袋,竟然和没事儿人似的。
小喽啰都是抄着家伙来的,估计是刚从夜店之类的地方出来,有的拿着啤酒瓶子,有的拿着铁锹,纹身男一挥手就全部围拢了过去,不善的目光盯着谢宵,“哥,就这小子?”“他哪条道上的?”“咱们这么多人现在就能干死他,上不?”
谢宵快步过去把小杨拉了起来,一摸他胸口,沾了满手血,小杨强忍着疼痛扶住墙,“老板,咱们快跑,咱们打不过他们……”
另一边的omega男生举棋不定,想跑又不敢跑,正试探性地往后退,忽然后背撞上一个人,他吓得一激灵猛然回头,一个年轻男人棒球棍架在肩膀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omega:“……”
任棠秋把棒球棍放下来,拿在手里拎着,对他说:“走吧。”
omega不安地转向纹身男一伙人,纹身男眉毛一横,“呦,你是他帮手?——我的人轮得到你来管教?”他目光在谢宵和任棠秋之间来回扫视,话却是对着身后的小弟们说,“听着,回头撬开了他们的嘴才能知道他们上边儿的人是谁,残废不要紧,但是得留着气儿,知道没?”
小弟们齐声应和,瞬间虎狼一般围了过来。任棠秋背靠石墙,和谢宵被堵在一起,谢宵刚刚充作武器的冰块已经化了,他偏头压低声音对任棠秋说道:”棒球棍给我,待会儿我在后面挡着他们,你带着小杨快跑!警察很快就能到,如果我……”
任棠秋扫视着前面目露凶光的小喽啰们,说:“不用。”
谢宵急了:“什么不用?你听着,你……”
话音未落,对方已经七手八脚地抄着武器扑了过来,谢宵心里一横,正打算护住任棠秋,旁边的人却已经没了,他愣了一秒,耳边噼里啪啦之声不绝,再一眨眼,看见任棠秋一棍子挑飞一人的铁锹,另一只手已经不知从哪里夺过来一个啤酒瓶,他随手在一个小弟脑袋上一磕,瓶子挟着劲风,顿时哗啦碎裂,玻璃渣飞溅。此时有人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任棠秋分不出手格挡,用肩膀硬扛了一下,随后带着尖刺的酒瓶子就戳在了那人肚子上,转瞬间“噗呲”一声血花洒落,那个小弟捂着肚子惨叫倒在了地上。
谢宵都忘了眨眼,有几个瞬间他觉得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可能只是过了十几秒,任棠秋把带血的啤酒瓶往地上一扔,伴随着哗啦的碎裂声,他看向戳在最后面的纹身男。对方也不是易与之辈,眼见自己的手下都不中用,形势逆转跑也跑不掉,二话不说冲上来和任棠秋拼命。
这混混头目倒是会几招拳脚功夫,比刚才的小弟多了点嚼劲,任棠秋跟他简简单单过了几招,可能是怕谢宵想要过来帮忙,或者说添乱,打斗中说了句“别过来”,话音刚落地,纹身男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以一个相当没面子的姿势被任棠秋按在了地上。
小杨胸口都好像不疼了,双眼发直,一旁的omega死死捂着嘴,像是傻了。
纹身男被死死钳制着,还不甘心,嘴角溢着血沫,牙都掉了两颗还在放狠话:“你他妈敢这么干……到底他妈是谁派你来的??”
几个小弟还在各自哀嚎,任棠秋低头检查了一下他后脑勺被冰块砸了的那个地方,对谢宵道:“以后尽量避开要害,容易出事。”
谢宵:“……”
谢宵语气有些复杂,答非所问:“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没用。”
任棠秋难得笑了一下,看他,“你可是金主,你怎么能没用,你出场费可贵了。”
纹身男估计很难想象到金主本人亲自上阵会是这种画面,凭借这几句对话,他荒芜的大脑中构思出来的唯一的情节就是那个“金主”小白脸包养了这个会打架的小白脸。
谢宵其实也有点没听懂,他微微挑了一下眉,任棠秋却像只是随口一说,没再解释,朝着远处一抬下巴,“……警察叔叔来了。”
串口供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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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同志,真的,我就是看见那个人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很可疑,我才跟上去的,结果就是走到那个拐角的时候,他上来就一拳把我打翻了……然后他把那几个小弟打电话叫了过来,是他们先动手的,我老板完全是被迫反击……”
医院里录口供格外不容易,几个警察已经努力疏散围观群众,病床旁边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客流量,小杨吊着胳膊缠着纱布虚弱地靠在床上,第一次享受这种成为万众瞩目的主角的感觉,内心居然有种羞涩、紧张和兴奋。
几个临时调过来的民警正维持秩序,负责记笔录的警察问道:“你不是H是本地人,是跟随上司从A市过来出差的,还是你老板的助理,平时居住在北城区的XX酒店,难道你平时不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在南城区的小巷里游荡?”
这个问题涉及的事情就复杂得多了。小杨自打和谢宵来了H市,基本上只干了盯梢这一件事,对谢宵的目的基本上了如指掌,现在终于到了时机,他肚子里要倒的苦水能把整个地球水环境都污染了,就差拉着警察同志的手哭诉,抹了把眼泪,开始了长达半小时的杜鹃啼血。
另一边,谢宵和任棠秋同样被隔离了开来,任棠秋作为三个人中唯一动过手且双手沾满血腥的人,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警方的重点调查对象。
来医院之前他要求谢宵保证,假如他这次真的进去了,一定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他在星澜外国语的工作,必要的话星澜还要给他赔偿精神损失费。
谢宵只说了一句话:“放心吧,我现在知道你在拳馆练过十年跆拳道了,一旦到时候真的影响了,你就拎着刚才那根棒球棍来找我,好不好?”
任棠秋:“……”
其实口供也没什么好串的,两人只是各自把事情的经过如实陈述一遍,警察也不是傻子,那几个打人的无一例外都有前科,其中一个喽啰还是上个月刚从他们看守所里放出来,一个两个三个警察全都叫得出名字,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聚众斗殴,拘留是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