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老是离我那么远啊,”他说,因为离得有点近,就像耳语一样,“我没安全感你又不是不知道。”
任棠秋早习惯了,连一点表情都懒得给。
谢宵:“唉。”
泰山果然不是人力能撩动的。
但还是得有点愚公移山的精神嘛。
他想了想,忽然发现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有件事——我的易感期应该快到了。”
这话题跳跃得有点大,任棠秋不太自在,“哦。”
谢宵:“不过你闻不到信息素,对你影响不大。到时候我可能得有个两三天在房间里不出来,你不用管我,让阿姨做好饭给我留点就行。”
每次虽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任棠秋还真的就吃这一套,他会不受控制地心软,然后把本来就模糊的底线再次放低。他内心经过一番明知故陷的挣扎,最后终于放弃了自己,决定到时候多照顾谢宵一下,如果他真的倒在床上起不来,那端茶倒水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任棠秋:“……别请阿姨了吧,信息素影响到人家就不太好了,我给你做饭。”
谢宵就等着他这一句话了,他脸上的表情不显山不露水,淡定得很,笑了笑,目光含着诚恳,“那就辛苦你了。但是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别勉强。”
两人到了卢小洁的病房,卢父已经等待多时,有些激动地和谢宵握手,“谢总,真是多亏了你,我们一家都……”
谢宵和他寒暄了几句,这种场面他应付得多了,无论是和什么人说话都能迅速地融入进去,说到后来他又介绍了一下任棠秋:“这位是学校的老师,上回抓那个‘秃鹰’还是任老师帮了大忙。”
“秃鹰”是那纹身男的“道上”花名,现在在看守所睡通铺。卢父一听更激动了,连忙上前和任棠秋握手,眼眶都有点发红,“原来是您啊,谢谢,谢谢您任老师,那些人天打雷劈,他们是真该死……”
任棠秋算不上社恐,但也没谢宵那么能说会道,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能告诉人家他纯粹就是手痒好斗才去的吧,只好一直嗯嗯啊啊地附和着,“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最后卢父抹了抹眼睛,目光落在任棠秋腹部,终于笑了一下,“任老师,你长得这么帅,但是不经常锻炼吧?”
任棠秋:“……”
回家的路上任棠秋接了个电话,老太太问他在哪,让他回家一趟。任棠秋自从上次见了任少瑾之后就没回过祖父母家,打开日历一看,才发现今天已经是小年了,距离他和谢宵旅游回来都有两个多月了。
谢宵二话没说,都不用打导航,直接轻车熟路地把任棠秋送到了老两口的小区,临走前还叮嘱任棠秋别吃太多,大鱼大肉的不好消化。
“晚上还回来吗?回来吧,我给你准备点爽口的小甜点。”谢宵略微探出车窗对他说,“最近新学的,我厨艺已经突飞猛进了。”
他说着还眨了一下眼,然后才开走了。
任棠秋:“……”
他总觉得谢宵和刚认识那会儿不一样了,怎么越来越……
他默默在心里吞下那个字,转身上楼。
老太太还是一如既往地数落他,任棠秋从上了大学就开始听这套说辞了,“你看看你,人家隔壁老张家的女儿都知道每天和爸妈打个电话,晚上还要和她妈视频,你呢,好几个月脸影儿都没有,大过年的还要我打电话催着你回来……你上大学的时候我就该学那些父母,每天发消息才给生活费,连续七天全勤多发五十……”
任棠秋帮她洗菜,看了看碗柜,“是不是没酱油了?”
“多发五十……哦,你下去买瓶吧。”
于是任棠秋“酱遁”,下楼一路出了小区,到临街的小商店买了酱油,寒冬腊月的,慢吞吞往回走。
走到门口,他看见前面有一对情侣,正边走边聊天,看背影感觉俩人应该有些年纪了,女的一头褐色长发,高跟鞋,很靓丽的样子,男的穿着灰色长款大衣,走起路来气度相当沉稳,像是电视剧里那种大公司高管似的,说话不多,但不时会点点头。
任棠秋遇到这种情况从不会多看,也不想当电灯泡,拎着酱油瓶子默默地放慢了脚步,把距离慢慢拉远。
结果一直这么走,走到楼下了,那对男女居然还不拐弯,任棠秋远远就看着他们两个进了自己家的楼道单元门。
不过他也没多想,顶多就是比较巧合而已,不知是哪家邻居的亲戚,他以前从来没见过。
心里这么想着,前面的两个人突然又折返了回来,任棠秋猝不及防和他俩打了个照面,一时怔住了。
邵琛有些惊讶,看着任棠秋,话却是对旁边说的:“你看吧,果然是他,我就说怎么总感觉后面有人在看咱俩——小啾,你怎么看见我们也不过来打个招呼啊,是没认出来?”
任少瑾并不说话,只是看着任棠秋。
任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