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宵本来以为会得到一个斩钉截铁的否定答案,可没想到的是竟得来这么一句语焉不详的话。他反复把这三个字咀嚼了几遍,不太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中彩票了吗?”
任棠秋:“……”
谢宵换了个问法:“你觉得我喜欢的人喜欢我吗?”
“……”
谢宵:“将来我的婚宴能邀请你父母来参加吗?”
“……”
谢宵:“我孩子的另一个爸爸会成为我法定意义上的配偶吗?”
“……”
任棠秋忍无可忍,“……做饭去。”
谢宵嘟囔道:“无名无分,还要做饭……”
他像个怨魂一样飘走了。
怎么越来越过分了,任棠秋心里这样想着,目光又落到桌上的红色盒子上。
这个也很过分。
他心情有些烦乱地把那个盒子合上,塞进抽屉里,然而忘了“聘书”,烫金的卡片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任棠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捡了起来,那上面原本写名字的地方留了空,只写上了谢宵的名字。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
隔天,谢宵问任棠秋想不想去荷花公园玩。
这个公园以百顷荷花池闻名,是H市一个打卡圣地,只不过——
任棠秋:“大冬天的荷花都谢了。”
谢宵还在设法诱惑他出门,“‘留得枯荷听雨声’啊,枯荷也很有意境。”
任棠秋:“今天没雨。”
“……”
好在最终唇枪舌剑还是以谢宵胜利告终,任棠秋上了车还在听谢宵喋喋不休:“……月份大了也不能不活动啊,整天跟懒猫似的……”
任棠秋觉得自己最近脾气还是太好了。
过几天才放年假,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俩这么闲,这时候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充其量有三三两两结伴的少男少女,一看就是放寒假的学生。
荷花湖大是大,但就和谢宵说的一样,一湖的残荷,叶也枯败了,莲蓬也残破地垂着头,西北风一吹,满池的凄凉。
湖边的廊桥很长,两人慢悠悠走着,谢宵忽然说道:“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像A大的湖。”
的确有点像,任棠秋笑了一下,“这也有替身文学?”
“……”谢宵欲言又止,“你平时都在看什么……”
岸边的柳树也只剩光秃秃的垂条,被风吹得摇晃着,找不着东南西北似的。湖畔有成排的长椅,只是没什么人,看上去倒真和A大的校园风光有点神似,一派萧条的模样。
任棠秋没一会儿就走累了,肚子里的小东西估计也知道他出门了,开始伸胳膊动腿,坠得他腰疼。他四下望了一圈,踅摸着附近的小卖部,打算买根烤肠吃吃,“出去吧,这木板桥一直咯吱响……”
任棠秋的目光突然落在远处一个东西上,谢宵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湖边的一片灌木丛,大冬天的已经枯萎了,本来只是毫无生气地枯黄着,此时上面却突兀地冒出了几点细细的黄色。
“那是什么花?”任棠秋问。
“还能是什么,迎春花呗。今年开得还挺早的——咱们也算赶上第一波了,要不要去拍照打个卡?”
几个嘻嘻哈哈的小姑娘跑过去,惊呼着“这儿有花”,然后开始轮流拍照。
任棠秋:“……”
他不是很想理会谢宵,径直出去找卖烤肠的地方了。
可能是因为走得有点多,回家的时候任棠秋小腿抽筋了。他靠在沙发上,腿一动就剧痛,让谢宵给他慢慢地揉。
谢宵从最初的生疏到现在手法娴熟,堪称经历了破茧成蝶式的进步,前段时间他找专人学习了专业的按摩手法之后,用户体验更是直线提高。
任棠秋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想起上回的检查单没有发给谢宵,他心情很好地打开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却没找到谢宵。
任棠秋微微睁大眼,认真找了一遍——他之前把谢宵命名为“自然消亡”,但是这四个字好像从联系人里蒸发了似的,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谢宵熟悉的头像,然后定睛一看,头像旁边的备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改了。
——“四季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