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棠秋思考着这四个字的含义。
“这儿疼不疼?”谢宵揉按着他的穴位,一抬头发现任棠秋在盯着手机发呆,“怎么了?”
任棠秋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给他看,都不需要划重点,谢宵一下就瞅到了“四季轮回”那几个字。
任棠秋不说话,那眼神的意思是让他对此给出一个解释。
“这个嘛,”谢宵也不慌,“我觉得人还是要积极一点,不要总是给自己一些不好打暗示,语言的力量啊。”
他想了想:“而且我想问问你,你那个‘自然消亡’是什么意思?是说在我吗?”
任棠秋:“……”
谢宵:“所以你是觉得我迟早有一天会放弃追求你,到时候你就可以摆脱我了?”他停顿了一下,“不好意思,我突然联想到一句霸总剧的台词……”
任棠秋眼皮乱跳,“……不准说。”
谢宵打了个哈哈,“你以为我是谁,我才不是那种干什么都要先放狠话的人,把梦想宣之于口固然有道理,但是一旦打脸了,疼的不还是自己——所以,”他慢悠悠地说,“我会一直默默地坚持下去。”
自从上次他得寸进尺地把人亲了,任棠秋却没反抗,谢宵就获得了大量自信,再怎么说也是有进步的嘛,打太极是有来有往的,一招打过来,就一招还回去,回合再多,也总有见分晓的那一刻。
任棠秋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他想把手机收回来,却被谢宵攥住了手指,谢宵道:“至于‘四季轮回’是什么意思呢,其实也很简单,有生长就有凋亡,同样的道理,凋亡了就会再生长,不然怎么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现在看荷花池是枯萎的,再过六个月去看,莲蓬能摘一堆。”
虽然他没把话说完,但任棠秋明明白白地听懂了谢宵的意思——你说我会消亡,我就重新生长。
交替轮回,永远没有休止,直到你愿意欣赏荷花盛放的那一天。
任棠秋:“我……”
好几个不同的字眼从他心头闪过,他犹豫着,谢宵以为他又要和自己狡辩,无奈地一笑,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别说,我真的不想听了。”
任棠秋:“……”
他扔掉谢宵的手,终于组织好了语言,看着谢宵,说:“我……试试。”
谢宵没听懂:“什么?”
任棠秋:“我想试试,如果不行的话,和平分手。”
谢宵一时没说出话来。
任棠秋神色如常,看上去很淡定,目光却有点不自在地瞥向别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说出这句话的,事实上一分钟之前他都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对着谢宵说“试试”这两个字。
但是他就真的说了,还说得那么清楚,咬字清晰,没有任何人会听不懂。
任棠秋有点不敢去看谢宵的表情。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感觉到谢宵抱住了自己。
任棠秋:“……”
谢宵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抱得不算太用力,却让任棠秋喘不过气,他听见对方的声音闷闷的:“你知道么……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任棠秋先是一愣,随后哭笑不得——想干什么?抱他?
孩子都八个月了……
但是他当然不会把这么尴尬的话说出来,这种话羞臊谢宵的同时也会让他自己无地自容。任棠秋不习惯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一旦别人靠他太近,他会本能地感到危险,然而谢宵仿佛粘在了他身上,不太好揭的样子,任棠秋只能默默忍了一会儿,反复告诫自己这是正常的这是正常的。
下载好洗脑包之后,他才轻轻推了推谢宵的肩膀,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说:“起来吧,先吃饭。”
谢宵可能是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里,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想继续赖一会儿,一动不动。
任棠秋:“……”
任棠秋:“起来,吃饭了!”
温柔这种东西果然不适合他。
从做饭到吃饭,谢宵都还处于一种不在状态的状态中,也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直到一顿饭快吃完了,他才突然抬头,“今晚睡觉能把你那条被子撤了吗?”
任棠秋:“?”
谢宵还在碎碎嘀咕什么:“……可以还愿了,终于可以还愿了……”
任棠秋:“我说不合适还要分手的你听见了吗?”
谢宵:“听见了。”
听见了,所以他更要努力,大好机会,岂能让刚进笼的兔子跑了。
他思绪忍不住地天马行空,想了想,“还有两个月就到预产期了,要不咱们先给孩子起个名吧。”
任棠秋有些别扭,口气随意地说:“……随你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