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垂眼看着苏砚手里屈指可数的现金，皱眉：“这点钱能买什么手机？”

苏砚骄傲：“买老年机绰绰有余！”

顾渊：“……”

“逗你的，”苏砚又把钱塞回去，不在意道，“真买老年机我还怎么跟哥哥聊天打语音呀？我自己再添点就可以买了。”

添点？像样点的手机他这点钱还不够零头。

“我那有台没拆封的，回去给你。”

“啊？不——”

顾渊斜眼，一副你敢拒绝试试的模样。

“谢谢哥哥！”苏砚欢喜应下，“那哥哥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

顾渊抬脚就走：“放了。”

“放了？”苏砚忙追上顾渊，“什么时候？哥哥没骗我吧？我回去要检查的哦。”

“苏砚，”顾渊喊。

苏砚疑惑：“怎么了？”

顾渊：“你以前谈过吗？”

“谈恋爱？”苏砚摇头，“没有啊。”

这点倒是没有撒谎，顾渊垂下眼，他得到的资料显示苏砚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走了几步，顾渊再次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你喜欢……男性的？”

“我……”苏砚迟疑了一下，反问，“我应该知道吗？”

顾渊嘴角绷直，不快道：“你说你喜欢我。”

苏砚：“对呀。”

顾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苏砚，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要骗我。”

“我没骗你啊，我知道了！”苏砚拉住顾渊，蹙眉问，“哥哥突然把我拉黑，是觉得我说喜欢你是骗你的？”

顾渊不语，答案却显而易见。

难怪那通似是而非的电话之后顾渊就把他拉黑了，敢情是因为这？

“哥哥，”苏砚直视顾渊，认真说，“我没谈过恋爱，在认识你之前也没喜欢过人，更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女性还是男性。但是哥哥是迄今为止第一个让我看到就会怦然心动的人。”

顾渊僵住，呼吸都不禁放轻了几分。

“只要一看到哥哥，我会忍不住开心。哥哥不理我，我会难过。”

“发现被哥哥拉黑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其实我今天来，压根不是为了那三学分，我只是想见见哥哥，想问哥哥为什么拉黑我，想要做点什么让哥哥原谅我。”

“哥哥让我别纠缠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难过，很想回去。”

难怪苏砚明明是先他们上山的，却落后那么多，原来如此。

“但是老师说会在顶峰拍合照，我……我就想……就算哥哥不再理我了，我能有一张合照，也……也挺好的。”

苏砚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头也低下来，细碎的发丝随着山风轻轻晃动，一下就晃进了顾渊的心底。

顾渊沉默许久，才抬手揉了揉苏砚的发顶，叹息：“抱歉。”

苏砚怔了怔，微微仰头，“哥哥？”

顾渊：“没有问清楚就把你拉黑，抱歉。”

苏砚小心翼翼问：“哥哥不生我气了？”

本来也不算是生他的气，他更多的是气自己。

顾渊轻轻拍拍苏砚的头，说：“走吧，去打卡。”

“好！”苏砚再次喜笑颜开，趁热打铁道，“那哥哥记得想谈恋爱的时候优先考虑我啊。”

顾渊：“好。”

“虽然哥哥说过不搞基，但万一——”苏砚猛地顿住，“你刚说什么？”

顾渊轻轻推着苏砚往前走，“去打卡。”

“哥哥答应会优先考虑我对不对？”苏砚兴奋道，“我刚才听到了，你说好！”

顾渊：“听到你还问？还打不打卡了？”

苏砚由着顾渊推他，嘴上没停：“打打打，哥哥你要考虑多久啊？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能不能把时间缩短一点？”

顾渊无语：“你在讨价还价？”

“可以吗，哥哥？”

顾渊冷酷：“看你表现。”

苏砚：“我一定好好表现，哥哥你就等着吧！”

另一侧的山道，陆凛缓步走出，沉默地注视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在他身后，周远揣着手微微躬身，谄媚的笑容里透着一丝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