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名叫出云山。

出云山有个大师兄，名叫……

“李晓午！！你出来，我们决一死战！”

少年的声音划破出云山的平静，鸟雀惊掠，扑棱着翅膀飞到远处的树上，歪着头，懵懂的看着这个前来问剑的怪异少年。

那少年年纪极轻，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容貌俊秀，青丝用一根发带束着，颇有几分斜倚廊桥，满城红袖招的风采。

他抬眼看向威严的山门，目如寒星，白衣剑袖，衣摆处绣着精致的龙鳞纹样，在风中猎猎作响。

出云山的一众弟子也快速赶到山门前，只不过看向少年的眼神颇为怪异。

“这不是龙族的小公子吗？怎么又来了？前几日不是刚来问过剑吗？”

“大师兄他……”

“哎，这位师弟不可言，不可言。”

……

一众弟子窃窃私语，眼神有些躲闪，目光来回穿梭，打量着这个少年。

而辰时盈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双手抱胸，目光直直地看向出云山深处。

云雾缭绕，烟云霭霭，无数山峰拔地而起，直冲天的边际，初日升起，喷薄而出的阳光给主峰的大殿披上一层金色的霞光。

可这些并不能吸引辰时盈的注意，他依然站在原地，脚下似乎生了根，他在等，等一道赤色的剑光。

过了许久，聚集的弟子越来越多，声音也从一开始的低低私语变得嘈杂起来。

不过，那巍峨的山峦中间还是没有传来熟悉的剑鸣，甚至一点赤色剑光的影子也见不到。

辰时盈皱起眉头，刚打算迈步走进去，就发现一个青衫弟子努力推搡人群，想要挤出来。

他推搡着人群，脸上的笑歉疚又带着点讨好，手上不断作揖，嘴里也不停念叨：

“劳烦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让一让，让一让哈……”

听到声音的众弟子让出一条路，那位青衫弟子也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

他理了理被挤得有些发皱的衣袍，走到辰时盈面前作揖行礼：“辰师兄。”

辰时盈眼睛一亮，随即看到与原来一般无二，脸上带着讨好笑容的沈剑屏，只能忽略掉内心的失落，开口询问：“你师兄呢？”

沈剑屏看了一眼围在周围的弟子，挥挥手，开始主持大局：“无事无事，各位还是散了吧、散了吧。”

有些弟子还想继续留下，却被年长一些的弟子拉走，远离这是非之地。

终于将看热闹的众弟子打发走，沈剑屏也松口气，看着想四处张望寻找的辰时盈，做了个‘请’的手势，“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若辰师兄不嫌弃，还请上剑峰一叙。”

辰时盈点头，跟着沈剑屏进入了出云山。

……

剑修这一名号听起来就很清贫，剑峰这名字一听，也不是什么很有钱的地方，更别提剑峰还有一个修仙界的剑道魁首，那更是清贫中的清贫。

说难听点，就是穷到家了。

不出辰时盈所料，整个剑峰上只有一座小小的院落，四间房，正好师徒三人一人一间，不多不少，多的一间还是会客的客厅。

简直将‘一心修行’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进入会客厅，辰时盈心里还是有些气，心中暗暗盘算，若是见到了李晓午一定要好好与他较量一番。

不过看这剑峰如此清贫，若李晓午肯说几句软话，他也勉强考虑照拂一二，不过以他那种性格，可能都不知道什么叫讨好……

想着，辰时盈的思绪慢慢飞远，出神了。

也许是没想过会有人来拜访，沈剑屏找了半天，才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出茶叶，给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泡上一壶茶。

可茶色浑浊，也不知道是放了多少年的陈茶了。

饶是沈剑屏这样的粗神经，都感觉有些尴尬，他连忙打圆场，只能对辰时盈讪笑着：“师尊闭关多年，李师兄常年在外，剑峰也很久都没有招待客人了，所以茶叶也没有特意准备……”

“无事。”

辰时盈摇头，但看着这浑浊的汤色，还飘着可疑的碎茶叶，辰时盈还是给面子的抿了一口，入口的那一刻，瞬间皱眉。

可是碍于面子，他只好生生将这口茶咽下，怪味萦绕舌尖，还是让这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少年有些不适应。

放下茶盏，辰时盈一脸正色，缓缓开口：“所以说，你师兄呢？”

“师兄……”沈剑屏嘴唇蠕动，犹豫半天才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师兄他，兵解了……”

只听见‘咔嚓’一声，是瓷片碎裂的声音，辰时盈手中的茶盏应声碎裂，浑浊的茶汤顺着他的手掌流下来，他恍若未觉。

“你说什么？”辰时盈猛地抬头，目光直盯着沈剑屏，想要从这张青涩的脸上看出些许说谎的迹象。

可是没有，沈剑屏垂下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他的脸，让人看不清神情，声音飘渺。

“辰师兄，这是真的。”

“你敢再说一遍？！”

辰时盈拍案，猛地起身，一柄长枪蓦然出现在手中。

他右手用力，长枪飞出，枪尖直指沈剑屏的咽喉，因为愤怒，连头上隐藏的龙角也显化出来，目光冷硬，像淬了冰。

他的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