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全天下的修士都死绝了,他李晓午都不会死!你如今告诉我,他兵解了?你真当我好糊弄吗?我七日前才来过出云山问剑,不过七日,你说李晓午死了?你骗鬼呢?!”
看着辰时盈愤怒的神情,沈剑屏一下子红了眼眶,他从背后拿出一柄剑,双手捧剑,头深深埋下,连指尖都发抖。
他将剑举过头顶,交给辰时盈:“这是师兄的剑,他让我交给你的。”
看着那把熟悉的剑,辰时盈深呼吸,暂时压住了内心的惊慌。
他接过长剑,轻弹剑身,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鸣声欢悦,似乎喜欢辰时盈的触摸。
突然,他想起李晓午。
年轻的修士轻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青丝飞扬,近乎姝丽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那修士轻声开口,“我有一柄剑,剑名八万春。”
思绪一晃,辰时盈又想起那人绝情的背影,衣袖翻飞,像只扑火的飞蛾,决绝的要命。
连句解释的话都不肯说。
……
辰时盈坐下,学着记忆中的人,将剑放置在腿上,指尖流连在剑身之上,苦笑一声,“他怎么把剑交给你了?”
“不是的,”沈剑屏有些不忍,但想起李晓午的交代,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大师兄就是用这柄剑兵解的。”
“……”
辰时盈手上动作一停,锋利的剑刃将他的手划破,金色的血液流下,凝滞在剑身,像一块锈迹的斑。
太阳缓缓的爬上来,温暖的阳光也照耀到这间小小的会客厅,将阴影拉长。
辰时盈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神色晦暗不明,他紧紧握住长剑,任由血液滴落。
世界似乎突然变得安静,只能听见沈剑屏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格外清晰。
“大师兄道心不稳,被杀气反噬,堕落疯魔,清醒后恐伤及无辜,才选择兵解……”
顿了顿,沈剑屏还是出声安慰,“我知道二位关系甚好,大师兄最后清醒时叮嘱的,要我把这柄剑交给你,留作念想,昔人已逝,还请辰师兄节哀。”
节哀……
半晌,辰时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近乎嘲弄的冷笑,“节哀?我为什么要节哀?他死了,我还挺高兴的,就他那样的,死了我都不觉得可惜!”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似乎二人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
看着沈剑屏惊恐的神情,辰时盈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丢下一堆灵石后,扬了扬下巴:“也算相识一场,这些就当作我的帛金了,不过,你最好保证他已经死了。”
说完,便拿着剑,化作一道长虹飞身而去。
看着那道极快的长虹,只留下沈剑屏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看着滴落在地上的金血,那柄剑也被带走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这叫……不折不扣的死敌?”沈剑屏摸不着头脑,只能小声嘟囔,“都把剑拿走了……”
话没说完,一道凌厉的剑气就劈到他一旁,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
这下沈剑屏立马闭上嘴,看着那道剑痕,心中有些后悔:怎么忘了,这家伙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
回到龙族,辰时盈只觉得心脏鼓动,无论怎么都不好受,只能将一切归结于李晓午那个大sb。
于是他又找音修,又放鞭炮的,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天三夜。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色的鞭炮屑纷纷扬扬的,像是在下一场深红色的雪。
辰时盈冷眼看着,但仍郁结于心。
他不好受了,也苦了其他龙族。
有些在山林里隐逸沉睡的龙都纷纷被‘炸’了出来,无他,虽然这东西没有伤害,但有些攻击龙族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睡眠。
其他龙苦不堪言,只能找上能压制住辰时盈的龙出来评评理。
深受其害的龙大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终是敲响了辰时盈的门。
……
龙族是上苍孑遗,是仙族遗脉,本就受修仙界人的尊敬,不好战,修为又强大,没事就喜欢躲在人间,躲在山林里,随便找个地方,停留不知多少个春秋。
而辰时盈是龙族中血脉最纯粹的,等到他完全跨过成熟期,便能化境飞升,直达仙界。
所以大多龙族都比较关爱这个后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龙大来调解,希望这个小祖宗能安分一点,还其他龙族一个健康的睡眠。
万分感谢。
龙大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些。
“这破地方,真不知道时盈为什么喜欢呆在这里……”龙大嘟囔半天,还是决定对他亲爱的弟弟进行人文关怀。
他敲了半天门,发现往常欢快迎接的小冰人没有出来,整个宫殿被一种冷凝的气氛盖住。
龙大把门打开,华丽的宫殿空旷无比,原本生机满满的小冰人们变成一堆堆无生命的小冰块。
杂乱无章的瘫倒在地。
龙大感到不对,他快步朝里走,猛地将最深处的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