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那种悲伤的情绪随着云朵的冲散,也跟着消散了,辰时盈在心中暗暗盘算,等找到李晓午要好好找他算账。
为什么要兵解,为什么不告诉他……
林林总总的问题似乎只要找到李晓午的转世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一想到能再次见到李晓午,辰时盈原本空洞的心都要被填满了,整个人干劲十足,感觉身上的鳞片都要炸开了。
那是一种兴奋到极点才有的反应。
辰时盈眯着眼,看着天上高高悬挂的太阳,有些出神。
此时正值人间艳阳天,太阳炙烤着大地,热浪一滚一滚的袭来,连树上蝉鸣的聒噪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李晓午时,似乎也是这样一个艳阳天。
————
对于辰时盈来说,那是他生命中在普通不过的一天,太阳很大,连风都带着些许燥热,但修仙界有名的修士都挤在小小的一隅天空。
辰时盈坐在御辇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无聊的轻敲把手,眼睛一睁一闭,神情中带着些许不耐。
或许是天气太过闷热,御辇上的少年悄悄把尾巴放出来,冰蓝色的尾巴一甩一甩的,给燥热的温度平添几分清凉。
少年行径如此大胆,也是因为没人敢往他那里看。
四个抬着御辇的龙侍将他捂的紧紧的,任何敢往这里探查的神识,无一不被打了回去。
让其他修士望而却步。
辰时盈轻敲把手,目光在围着的一群修士里看了一圈。
仙门,散修,隐世家族,哦,还有妖族。
修仙界大大小小的势力几乎都来了。
辰时盈百无聊赖,瞥眼一敲,妖族现任少主正在那里蓄势待发,跃跃欲试的想冲过来和他打一场。
无聊的莽夫。
辰时盈暗切一声,将目光收回,又盯着王庭仙境的入口发起呆。
一段窃窃私语却在这时闯入他的耳朵。
“不对啊,怎么不见出云山的桑月仙尊来?”
“你闭关闭傻了吗?”回答的声音有些不留情面的嗤笑,“桑月仙尊早就闭关了,出云山这次来的应该是他的徒弟。”
听声音二人应该很好,那个刚开口询问的人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好奇的继续追问。
“徒弟?是那个杀胚?他怎么来了?不是在冥府幽门呆的好好的,他出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为了王庭仙境的宝物吧?不过他刚出来就镇压了一个宗门,来者不善呐。”
“唉,一直杀胚杀胚的叫,我都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名字?嗯……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李晓午?”
“……这名字和杀胚的名号不太相符啊?”
“名字而已,说不定这个名字就是为了压他的杀性起的。”
“谁知道呢?”
……
声音逐渐模糊,辰时盈却眯起眼睛,黑色的瞳仁里有一缕金色闪过,他轻咬舌尖,将李晓午的名字在唇齿间反复研磨,最后压下,吞入腹中。
李晓午……很强吗?有机会和他打一架吧。
正想着,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阵骚动,辰时盈听见有人在喊:
“看!那是出云山的战船!!”
“出云山的人来了!!”
沉寂的气氛变得火热,许多闭目养神的修士都睁开眼睛,看向远方缓缓驶来的战船。
但那战船堪堪停在外围,就不再上前。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战船上一跃而下,身体悬停在半空,像一个无声无息的影子,静静的站在一侧。
李晓午一袭黑袍,将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的,只能看见一双眼睛。手足处都有寒铁制成的锁链束缚,整个人似乎都冒着森森寒意。
让人脊背发凉。
就这样一个人,他手里竟还拎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青衫弟子,哭丧着脸,将手里的剑抱的紧紧的,眼神里充满恐惧。
面对拎着他的李晓午,却是一副不想靠近却不得不靠近的模样。
这样一个组合,在这次王庭仙境之行中,显得格外滑稽。
听到动静的辰时盈转头,顺着人们惊呼的地方遥遥一望,却撞上一双幽潭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无爱无恨,无念无执,无欲无想。
似乎人类所有的七情六欲,在这双眼睛里都化作最幽静的潭水,沉没在死寂中。
他就是,李晓午?
这是辰时盈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