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一圈,支撑整个大殿的是一排排青桐浇筑的柱子,大殿中央是一个硕大的阵法。
辰时盈略略一看,符文繁密,用语古朴深奥,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他定睛一看,那阵法里还躺着两个人。
他略微上前几步,发现竟然是打开那扇石门的沈剑屏。
他似乎陷入了很深的梦魇,眉头紧紧的皱起,双手如铁钳一般紧紧环抱住压在身上的人,紧闭的双眸处甚至渗出几滴泪滴。
辰时盈俯下身,朝沈剑屏的脸上拍了几下,但人没醒,只好看看那压在沈剑屏身上的那人。
他抬眼看去,有些意外,竟然是个魔修。
或许是被沈剑屏护住的原因,他没有受伤,连衣角都未脏,只不过和沈剑屏一样,都陷入了梦魇。
想起怀里微微泛着幽光的仙骨,辰时盈心中大概有了几分了解。
大概那个仙人坟里有幻境,一旦进去便会被拉入幻境。但他身上有王庭仙境的仙人骨,所以没有拉进去。
可……
辰时盈又转念一想,想到了消失的李晓午,心中不免出现担忧:李晓午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被脚步声打断了思绪,他抬头一看,竟是落花时一行人。
她手中拿着一颗明珠,也发出幽幽的亮光。
哦,原来也拿到宝贝了,怪不得没有被拉入幻境。
辰时盈缓缓站起身,长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姿态悠闲,但手中青筋暴起,摆出战斗姿态。
“哟,落花时,没想到在这里又看见你了。”辰时盈笑了笑,上前了几步,身体试图遮住昏迷过去的沈剑屏二人。
“可不是凑巧。”落花时捂嘴一笑,眼神却绕过辰时盈看向躺在阵法中心的沈剑屏,见辰时盈有意保护,还是好心提醒一句:
“姐姐劝你还是别淌这次的浑水,把那个小少年交出来吧。”
“那可不行,”辰时盈周旋了几番,打着哈哈,“这人可是李晓午的亲师弟,我可得保护好了,若是人出点事,我可不好向桑月仙尊交代。”
他特意把桑月仙尊几个字咬得极重,企图让这群人放下心思。
“你是说,桑月仙尊?”
忽然,一行队伍里,站在最旁边的一人突然开口。
辰时盈这才注意到他,看到他的一瞬间,心中警铃大作。
那人像个流浪的刀客,一身破旧的灰色衣袍胡乱的搭在身上,脖子处带了一个深红的风领,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睛耷拉着,像是睡不醒一般,嘴里还含着一根不知从哪里薅的草。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是极不起眼的,丢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存在。
可是,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他,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中的刀上。
和他本人不一样,那刀刀身修长,犹如一条笔直的线;通体发黑,刀柄尾部有硕大的环首,雕刻着卷草纹,一种古朴庄重的感觉扑面而来。
和李晓午外放的杀气感觉不同,他的刀意内敛到极致,若不拔刀,谁都感受不到那刀意。
俗话说的好,一个好的刀客或者说是剑客,从气质上来看应该是和普通人是一样的,一样的平凡,隐藏在大街小巷,或许是卖吃食的店主,也或许是洒扫的小厮。
可当他握上剑,或者刀时,便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会以一种常人无法料及的速度发生转变,在那一刻,无论那人以前多么平凡,多么懦弱,都不复存在了。
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天下第一的剑客,睥睨四方,难寻敌手。
那人就是这样的刀客。
“龙族的小子,别发呆啊,”那人突然靠近,长刀近乎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去的,神情带着倦意,语气慵懒,“那旁边躺着的家伙,是桑月仙尊的弟子?”
好快!
辰时盈立即反应,他单手纵枪,腰部发力,枪锋在下方划了一个完美的半弧,枪锋与长刀撞在一起。
而辰时盈趁机后退了几步,他震得虎口发麻,却见那人的刀稳稳的停在半空,没有半分移动。
刀客抬手制止了想动手的落花时,“懂不懂对战的规矩,一群人打一个未成熟的小龙,传出去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落花时于是站在一旁观战,眼睛落在昏迷的沈剑屏身上。
“我说你们年轻人,怎么不好好说话,都想着打架呢?”那刀客似乎有些苦恼,但长刀又朝辰时盈狠狠砍去。
攻势凌厉,似乎卷着强劲的罡风,朝辰时盈袭来。
只听见‘轰隆’一声,枪尖再次和刀刃碰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响,灵力瞬间爆开,形成气浪,朝四周散去。
而落花时手一挥,一道灵力屏障便护住了一行人。
无法,辰时盈枪势一变,飞身绕开,挡在沈剑屏身前,挡住这波气浪。
“你是辰时移的弟弟吧,”那刀客似乎在思考,忽的一笑,那草茎又少了一截,“我好像听他说过你,是叫……辰时盈吧?”
辰时移是龙大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