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低估了辰时盈的坚持,无奈之下还是相见。
面对辰时盈通红的泪眼,李晓午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似乎不能为自己辩驳。
王庭仙境的人是他杀的,控制不住杀戮的感觉到也是他,他犯了大错。
于是面对辰时盈他只能沉默。
可辰时盈却像是误解了什么,连说几个好字,冷笑着离开了。
看着那条腾空而去的冰蓝色巨龙,李晓午只能默默看着,看着四散的云霞。
……
————
之后就是他决心破八生劫,然后轮回转世的故事了。
搀扶着辰时盈上马车的李晓午轻笑一声,只觉得这个故事乏味可陈,他紧紧握住辰时盈的手,像是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头漫不经心的转向马车外,感受着吹到脸上的晚风。
他只觉得那个李晓午有些愚蠢,什么都不说,只用沉默相对,然后默默承受着苦痛。
但凭什么呢?
若是苦痛能换来理想的结果,李晓午是愿意的。
可换来了什么,只换来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所以,李晓午定定看向外面,京城的灯火似乎熄了,一切陷入了另一种沉寂。
他才不要分离,他要一辈子,不,生生世世与辰时盈在一起。
……
夜凉如水,不过是初夏,夜间还是带着凉意,风一吹,倒是让喝多酒的脑子得到了几分清醒。
被送回陈府的辰时盈明锐感觉到什么,立刻坐起身子,翻身出门,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种了一棵梧桐树,枝叶繁密,遮挡了大部分月光。
辰时盈站直身子,看着匆匆赶来,翻墙进入的沈剑屏,面露疑惑:“你怎么来了?”
见到辰时盈的沈剑屏终于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是表现的恭敬谦和:“辰师兄。”
辰时盈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说吧,出什么事了?”
紧接着,他似乎是想到什么似的,一脸紧张,连续追问:“李晓午出事了?还是怎么了?”
见到辰时盈紧张的模样,沈剑屏连忙摆手,:“不是的,辰师兄你冷静一下!”不过他还是一脸忧色,长叹一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来到京城便听说您要和大师兄成婚了,不过有一事,还需要告知您。”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沉重:“大师兄兵解是为了破八生劫。”
八生劫?
辰时盈怔愣一下,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八生劫,怎么突然说这个?
“在王庭仙境时,我与大师兄碰到了天道化身……”
沈剑屏简要告诉了辰时盈当时的事。
话音未落,便见辰时盈一脸复杂的看着他,这让沈剑屏有些无措。
“你的意思是,让我逃掉这次婚,帮助李晓午渡过求不得?”辰时盈缓缓开口,他面色难看,连基本的笑脸都不想维持。
“这都要看辰师兄你的意思。”沈剑屏抱拳行礼,头埋得极低,做尽谦卑姿态。
“你知道如何勘察他度过了什么劫难吗?”辰时盈忽而开口,他看向天上的月亮,可梧桐树的枝叶繁密,也看不清什么。
“不知,似乎只有大师兄再一次身死,看他是否归位,才能勘察到……”沈剑屏也知道这个说法极其拙劣,只能硬着头皮说。
“呵……”
辰时盈想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唇角僵硬,只能勾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许久,他才挥手,似乎是疲惫极了,轻轻开口:“你走吧,这件事我会好好想想的。”
“多谢辰师兄。”沈剑屏也不敢多留,推后一步,继续藏回阴影里。
临走前,他觑了一眼辰时盈,面色复杂。
……
距离李晓午与辰时盈成婚还有三天。
而作为主人公之一的辰时盈却睡不着了。
无论是修仙界还是人间,月亮还是一样的月亮,都会将温柔的银辉撒到它能触及的每一块角落。
今夜又无眠。
辰时盈翻墙跑到了屋顶,带了一壶酒,自顾自的与自己对饮。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只不过……
他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仰头又狠狠的灌了下去。
想到沈剑屏说的八生劫他就心情烦闷,他的李晓午怎么就卷入这么一个大漩涡呢?
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盛。
是谓佛说八苦。
他一面喝酒,一面掰着手指头数着,数到‘爱别离’时,那根手指头怎么也掰不下来。
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李晓午高高兴兴的成婚,然后相守百年,而李晓午渡不过八生劫。
另一条是……逃婚或者是假死,让他感受求不得,渡过八生劫。
想到这里,辰时盈苦笑一声,恐怕渡劫回来的李晓午会拿剑把他砍成臊子吧。
风又起,将一片薄薄的云吹了过来,将月亮盖住,只透出更加朦胧的月光。
许是夏天了,院子里种的梧桐树长的很好,树叶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拍手,隐隐绰绰,让人分辨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