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让李夫人如遭雷击,一下子僵在原地不动,记忆回到了二十年前的一个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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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李夫人与李父刚刚成婚,新婚燕尔便有了孩子,自是千般宠爱。
不过,李夫人与其他母亲有些不一样,她有些害怕这个自己腹中的孩儿。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一种没由来的恐惧,便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可这个孩子又很乖,比一般的腹中胎儿都很乖,让李夫人整个孕期轻松很多。
见到闺中密友夸奖孩子听话,不愿让母亲劳累时,只能在嘴角勉强挂出笑意,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她畏惧这个孩子,不知为什么。
午夜梦回,甚至能感觉自身置身于一片血海虚无,到处都是血腥气,让人忍不住作呕。
无数奇怪的,凄厉的叫声萦绕在耳畔,似是索命,似是哭诉,扰得人不得安宁。
可是那些声音似乎在忌惮什么,只是在她身侧徘徊,从未有过真正的行动。
醒来,李夫人也只能将这些看作梦魇,就这样搪塞过去。
等到临盆之际,她似乎感受不到什么,没有撕心裂肺,孩子如同一个圆球,就这样自己从母亲的腹中跑了出来。
当接生婆子将孩子抱到李夫人面前时,她发现这孩子竟然不会哭。
像一个妖孽。
李夫人如是想。
当要给李晓午起名时,李父兴致勃勃的问起李夫人的想法,她却是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雪早就停了,阳光反射雪的光泽,竟要比暑天时还要耀眼。
便随口丢了一句:
“叫晓午吧。”
……
所有人都不能理解李夫人为什么不愿意靠近她的孩子,连抱到她身边,也会听见凄厉的叫声:
“快快!把这个东西拿的远一些!!”
侍女面面相觑,也只能将尚在襁褓的李晓午放在摇篮里,恭敬的退了下去。
此时的李夫人却魔怔似的,看着那在摇篮里安睡的孩子,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
她不喜欢这个孩子,是不是能换一个……
都说一旦思绪上来了,便难以压制,身体尚虚弱的李夫人在此刻突然有了无限的力量。
她找了一个牙婆子,将孩子换了出去。
雪夜里,牙婆子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如同雪落无痕,没了踪迹。
回到房间的李夫人又哭又笑,看着那孩子,露出个笑容,这才是她的孩子,不是那个怪物,她的孩子……
次日,便告诉李父这个孩子的新名,她低敛着眉,露出温婉的笑:“思来想去,晓午这个名字还是太随意了些,这些天又想了个好名字,叫英纵如何?”
……
————
李夫人一路上战战兢兢,都不知道如何回到客厅,她的眼神茫然无神,像是陷入了久久的回忆中。
她思绪很乱,想知道李晓午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明明、明明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都被杀了啊。
他是怎么知道的?
……
客厅里简直像沸水入油锅,简直炸开了锅,辰时盈火力全开,咄咄逼人,话里话外直指李英纵。
来不及多想,李夫人也加入了其中,丝毫不见以前贵妇人的礼仪。
说到李晓午时,她明显的声音卡壳,鬼使神差,李夫人转过头,想要寻找李晓午。
可当李夫人的目光落在站在一旁许久未说话的李晓午身上,却刚好与他的目光对视,有些恍惚。
原来李晓午一直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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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有母亲不会爱自己的孩子吗?
李晓午不知道。
但在他的印象里,他的母亲似乎就是不爱他的。
爱是一个很严肃的词,它包含着太多太多。
他爱辰时盈,是心悦,是爱情。他爱母亲,是亲情,是渴望。
但当尚玄恶劣一笑,告诉他当年的真相时,他第一想法是不相信。
世间哪有母亲会抛弃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将自己的孩子交给牙婆子。
但看着尚玄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心中相信多了几分,在今天试探性的说出似是而非的话语,却得到李夫人这样的反应。
他的心凉透了。
看着如今的李夫人,他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母亲似乎真的不爱他。
这种想法如附骨之蛆,让他浑身战栗。
客厅里的吵闹声他有些听不清了,耳朵内一阵嗡鸣,世界似乎开始变得模糊,一切都化作了最虚无的泡沫。
“我不要了……”
李晓午喃喃自语,可他的声音太过微小,在嘈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无力,一种被抛弃的孤独感始终萦绕在他身上。
只见那少年果断抽剑而出,没人看清楚那剑是从哪里抽出来的,只见到寒光一闪,一柄长剑抽鞘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