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盏放心了,张掌柜这样说,肯定是差不多的。
“我也不是故意趟这趟浑水,只是这毕竟是言哥弄碎的,我没有把他教好,总要补偿一些才好受些。”尤盏看着喜鹊的臭脸,忍不住解释。
喜鹊的脸色好转了。
这个丫头,尤盏忍不住扶额,上辈子她一直跟着自己,衷心耿耿。而自己每天都沉浸在哀痛里,也没有好好给她寻一个未来。
这辈子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幸福美满。
“那些衣服还收拾吗?”喜鹊问。
衣服?尤盏想起来了,上辈子这一天她做了什么。
那几天她总是哭哭啼啼,看见任何言哥留下的东西都控制不住地落泪。
尤其是看到小次间的衣柜里满满都是言哥的衣服更是控制不住,春夏秋冬四季她都提前备了很多,就怕穿的时候来不及。可是这些衣服言哥都没有带走,上辈子的昨日她吩咐喜鹊收拾一下给言哥送去。
也想着借由送衣服,再见言哥一面。
尤盏努力回想,把这些衣服给言哥送去时,言哥是怎么说的。
言哥面都没有见她,而是吩咐人将这些衣物扔了出来。并且让人告诉她:“我是母亲的儿子,自然有母亲为我打点,你是什么东西!”
尤盏看着喜鹊收拾得满满的衣物,忽然息了送去的心思。
“算了,他做了王妃的儿子,自然有王妃为他打点这一切,我这些送去他也不会穿的,何必自讨没趣,拿去外面全捐了吧。”尤盏起身进了内室。
喜鹊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今天的姨娘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过这样也好,喜鹊想,只要姨娘想得开就好,日子毕竟还是要过下去的。
喜鹊收拾完手里的包裹,往外走,尤盏见了,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因为言哥被过继给了陈铭玉,她每天沉浸在悲伤里,对娘家的事情也不太上心,以至于后来娘家发生了好多变故,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今日有空不如去娘家看看。
只是出门要跟当家主母申请报备才行,只是这个时候去,说不定陈铭玉和言哥会误会她,以为又借着这个由头去见言哥。
尤盏看了看时辰,这个时候晋南王说不定在府里,不如去碰碰运气,王爷发话,陈铭玉也不敢说什么。
她叫住了喜鹊。
“你去前面打听看看,王爷在府里没有。”
喜鹊疑惑了一下,又一喜。妾妃对王爷向来无所谓的,也不会想着争宠,看来这次想开了,本来就是嘛,儿子没了,其实可以再生一个。
看到喜鹊面上的喜色,尤盏知道她误会了,不过也不想解释。
不多时,喜鹊回来:“圣上赏了今年的春茶来,王爷正在前厅品茶。”
太好了,尤盏起身就走。
枕萤洲去前厅要路过后花园,尤盏刚进后花园就听见有人在说话。
“伺候主子也敢偷懒,胆子不小,罚你半月例钱,以后要小心伺候着。”呵斥的声音很大,尤盏想不听见都难。
这是陈铭玉的大丫头银杏的声音,只是不知道教训的是谁。
不过是谁都跟尤盏无关,尤盏不想节外生枝,她加快了脚步。
可是世事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树丛里窜过来,一下子撞到了她的身上,紧接着几个脚步声跟着过来。
尤盏避无可避的与这几个人对上了。
银杏牵着言哥的手看着她,淡淡说了一句:“妾妃哪里去,王妃不是说让妾妃反思吗,言哥自有王妃教导,您怎么又出来。”
言哥这是告刚才的状了,尤盏笑:“屋里衣服太多了,送些捐出去。”
银杏和言哥的目光落在了喜鹊手上的包裹里,再没有说话。
撞到她的是宇文泽,一个嬷嬷跟着奔过来,见宇文泽撞了人,下意识就要挥手就要打过去。
“泽少爷,叫你不要乱跑,随意冲撞妾妃”。
宇文泽瑟缩着,分外可怜。这些人真是欺负惯了,当着众人都动手。
尤盏拿过喜鹊手里的包裹,朝着宇文泽扔了过去,正好打掉那个嬷嬷的手。
“你只配穿这乞丐的衣服,这些打发叫花子的衣服都给你。”尤盏道。
作为先王妃的嫡长子,陈铭玉忌惮,下人们欺负,活下去还挺难。而尤盏也觉得活下去挺难的,她这样说,也只是想自保。
宇文泽抱住,忽然安静下来,一双眼黑黝黝地看着她。
尤盏别开眼,有些心虚。
宇文言抬头向尤盏望过来,小小的拳头忍不住轻轻握紧。
他忽然发现,妾妃从他出现在这里,自始自终没有看过他一眼,仿佛昨日她烈日下跪地求见是做梦一般。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可遏制地在他的心头升起。